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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
便是“咔嚓”一聲,聲息頓止。
顧凌羽第一次扭斷人的脖子,竟覺自己出乎意料冷靜得可怕。他一邊把人踢到床底下藏好,一邊想著殺人原來也不過如此。
自己若上手了,將來便幫阿綾殺人,省得她勞心勞力,做一大堆的藥,還要想方設法哄人吃。
他唇角便露笑意。那樣下賤的豬狗,若不是他當時在床上被撞得騰不開手,也配阿綾親手端酒給他吃。
這一個解決了,還有老鴇。顧凌羽給她珍珠,就是要知道她房間在哪里。此時輕而易舉翻進去,雖想照樣折斷她脖子干凈,只是人不在,只得將瓷瓶里藥丟了一顆在桌上壺里,想了想不夠,再丟兩顆,晃勻了。又翻出去摸到廚房。這時正是花樓生意紅火時,廚房到處送菜,忙得沒幾個人。他把瓶子往手掌一傾倒出來一大把藥丸,仿佛那敗家的浪蕩子,毫不留情往水缸里撒個精光,再將剩下一半倒在水井里。瓶底還剩最后幾顆,趁廚子轉身找東西不注意,一氣全丟在鍋里。
事情干完了,他親了親瓶子拍拍手,興高采烈跑回去找江綾。江綾還在房頂上坐著——她沒有那等下來離開的身手。顧凌羽連心里最隱秘的那點快樂也飄了出來,撲上去抱住她,擠來擠去地搖尾巴求寵愛。“阿綾我都做好了!”絮絮叨叨跟她說自己都做了什么,悄悄暗示著求她的獎賞。
“阿綾,”他笑著,將臉貼在她肩上,像說個秘密般告訴她。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呢?!?
江綾冷眼旁觀,突而微笑。“所以你這樣開心?”
他點頭:“嗯?!?
“因為知道你知道我難受會高興,只要想到這里就很開心?!?
仿佛在床上被撞擊得暈眩的快樂又洶涌而來了。那不是肉體的快感,而是從屈辱和痛苦中滋生的病態狂喜。她知道這能折磨他,他知道這能取悅她。顧凌羽不在乎,他愿意看她笑,這種渴盼是不能自拔的癮。他愿意把自己踩進地獄里,用尊嚴和靈魂向她開出這朵戀慕的花。
他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阿綾,你歡喜了,我也歡喜。”
江綾那笑便冷得很。顧凌羽也不在乎,忙著握著她的手張羅?!澳闶趾美?。在外面吹風很冷是不是?”他心疼道:“我們回去吧,我給你燒水沐浴,暖一暖身子。啊,我們沒買浴桶,那你先擦身將就著,明天我們去買?!彼幌胫人麄兿赐炅?,他又可以抱著她躺在床上一同入眠。
那些殺人的罪惡便仿佛蒙了層紗,所有的痛苦都被新生活的喜悅覆蓋了,看不見,聽不到,想不了,謊言沉進自欺欺人的大雪里,一切了無痕跡。
他便抱著江綾下房,牽著她的手回家去。路上兩邊皆在收攤了,幾名衙役在維持秩序,吆喝著讓動作快點。顧凌羽突然心里一動,一座花樓至少牽連幾十人,他下手那樣狠,一旦案發了,必是震動朝廷的驚天大案。他和江綾初來乍到,雖是扮成不會武功的,可畢竟時間太巧,他那說法也只好騙騙普通人,其實內行眼里一走動就露餡的,說不得難逃懷疑。
他笑容不變,側頭看了眼江綾,她全無反應低著頭走路。他握了握她手,她作勢要抽,他忙捉住了,不敢執起來吻,只得纏住她手指,十指相扣,用掌心蹭一蹭,算是親昵。
阿綾從來算無遺策,怎會想不到殺這么多人有問題?可他剛剛說了那些,她卻全無反應。他隱隱約約地想,原來她還是想死。
但那也沒有關系,他和她現在一起了。顧凌羽帶著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