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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哥驚魂未定又聲色俱厲,啪地甩了司芃一個巴掌,說:“我就不信了,你的貓爪子就剁不掉。”
司芃蒼白的臉上立馬現出幾個通紅的指印。貓哥仍不解恨,扭過她脖子,“哐”地一聲,把她的頭摁在桌上。她的嘴角直接磕在桌沿,四年都不曾嘗過的血腥味,再次在口腔蔓延。
這響聲驚動廚房里的盛姐和小關,她們再也摁耐不住,跑出來求饒。
盛姐知道這伙人來歷,只會說:“你看龍哥現在都被抓走了,就是壞事做多遭報應。現在是貓哥的好時候,貓哥是做大事的人,就不要再計較以前的小事。”
小關卻是真實的年輕氣盛:“你們不要亂來啊,我報警了。”
“報警?”貓哥看她一眼,輕慢地說:“報吧。”
好像真的連警察都不怕,小關拿著手機,畏懼地望向盛姐,盛姐輕輕搖頭。
被摁在桌上的司芃突然說話。語氣不是平時的懶散隨意,而是露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那你想怎么樣?蔡成虎,你以為我怕你?今天我們做個了斷也行。四年前是我傷了你的手,要不,你現在還給我,我沒意見。”
蔡成虎彎腰湊到她的眼前,“就一只手?我弟,我弟的命,你怎么算?”
司芃哂笑:“你要是敢要我的命,你就要唄。你剁我一只手,警察也許不管,殺一個人,你試試?你以為我會求你?”
蔡成虎沒想到,這女人沒陳龍這座靠山,還能那么硬,一下頓在那兒。
司芃再譏笑他:“你以為龍哥進去,你就會是大哥?做夢吧。龍哥早就說了,你一輩子都成不了虎,就是一只貓,阿貓阿狗的貓。現在誰知道你叫蔡成虎,虎哥?大家都叫你貓哥。改稱呼了嗎?誰都沒改。”
蔡成虎要去拿她剛剛被收繳的那把彎刀。
☆、026
026 有點慫的救美
所有善良的人們,卑賤的人們,恭順的人們,軟弱的人們,別忘了帶上你們防身的刀。
——孟京輝《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
手下人見他輕易被激怒,更不把刀遞過去,還小聲說:“貓哥,給點教訓就行,不能真把人給弄沒了,到時吃不了兜著走。”
司芃也聽到,哼哼笑出聲來。要她卸了圍裙才敢靠近的人,當了大哥也服不了眾。
這會,店門口再是“哐當”一聲,所有人都望過去,只見凌彥齊站在門口,好似上一秒渾然不知店內發生什么事。
蔡成虎正氣急敗壞地揪著司芃的頭發。他想給司芃一點苦頭吃,來報他手上那一刀的仇,可他又想把司芃給收了,這是這幾年里更為念念不忘的事。
一般的女人,給她點苦頭吃,再哄一哄,也就屁顛屁顛地跟他了。可司芃不一樣,就算她知道他能把她弄死,她也不會跟他走。
這束手無策的火氣,即刻就朝不識好歹的路人發泄。蔡成虎朝凌彥齊吼罵:“你他媽的沒長眼睛,沒看到老子在教訓人啊。”
凌彥齊沒有理他,眼神一直落在司芃身上,她的臉還被扣在桌面。
司芃很想轉過臉去,不讓他看見她的傷和狼狽。但蔡成虎用勁甚大,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一覽無余。淚水根本不受控制,奪眶而出。
“媽的,還聾了啞了不成,”蔡成虎讓手下去趕人。凌彥齊這才面無表情地看他,深深地看他,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完整無誤地刻在腦海里,仍嫌不夠,掏出手機,朝蔡成虎“咔擦”一聲。
“媽的,你照什么相?”蔡成虎爆發了,要過來搶手機。
“取證。故意傷人罪,起碼能讓你在牢里呆三年。你們這樣的人應該都有前科吧,累犯還要從重處罰。”凌彥齊一字一頓,說得異常清楚。
他還異常清楚,打是打不過的。要是能打,他早就打過去了。
蔡成虎嗤笑幾聲。咖啡店靠街一面是大片的窗玻璃,一個成年人,絕無可能在外頭看不清楚形勢,還要闖進來。他明明是來管閑事的。
這年頭正義感爆棚的人是越來越少見。“你這人,腦子有問題吧。”他下巴一揚,示意手下大漢來搶凌彥齊手機。
余光見那人步子挪開,司芃憋氣使勁,想弓起腰背站起來。
蔡成虎不耐煩她這么犟,一點都不識時務,將其手反揪在背部,左臉死死掐在桌面上。凌彥齊大聲叱道:“你放開她,聽到沒有。我不管你們和蔡西榮有什么關系,馬上從這里滾出去。”
他是猜的。陳龍在時,無人來找過司芃的麻煩,陳龍剛出事,這些地痞流氓就來了。
他想起除夕夜里,他和司芃在山頂看陳蔡兩族斗煙花。他說你絕沒可能會是那個肯為新勢力搖旗吶喊的人時,司芃默默看他的那一眼。
如今陳家兄弟下臺,陳龍被抓,樹倒猢猻散。現在的定安村,是蔡西榮的地盤,也只有他的人,才膽敢在陳龍的店里撒野。
那個大漢果然停住腳步,回望一眼蔡成虎。蔡成虎問:“你是誰?”他剛回s市,不是蔡西榮的直系親屬,吃不準凌彥齊的身份。
凌彥齊很想氣勢洶洶地扔下“凌彥齊”三個字,可他知道,這三個字在定安村沒什么分量。他只有錢。“你管我什么人,再不走的話,我一定送你去坐牢,沒準還會把牢底坐穿。”
蔡成虎一怔,但是也沒被嚇到。盛姐睜開她疲憊的雙眼,指了指對面小樓:“貓哥,何必鬧這么大動靜,其實大家都是街坊,這位先生就是那棟樓的業主。”
蔡成虎一回來,蔡西榮便讓他管拆遷隊。別的沒說,就說這棟小樓里住的是盧主席的親戚,一個八十歲的老婆婆,拆遷隊非但不能上門,見她都要繞著走。萬一因為放塊石頭在門口,把她給摔著了,那都是他們的責任。
那今天來管閑事的是盧思薇什么人?想到這,蔡成虎再看凌彥齊兩眼。白凈斯文,一臉怒容,一看就是大富大貴的公子哥。是不能隨便就打兩棍子的人。
好,今日不急。以后有的是機會。他手上的勁松了,司芃掙脫掉,摔在地上。
“這次算你走運。”蔡成虎轉身就走,還踢了蔡昆一腳:“踢死你這個吃里扒外的家伙。”
凌彥齊側身,讓開店門口的位置。蔡成虎戴上墨鏡,揚長而去。
這惡霸走了。蔡昆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臂膀過來拉司芃起身。司芃沒受大傷,他也沒使多大勁,沒想拉到一半沒拉起來,她又摔下去,“砰的”一聲倒地,竟然比剛才掙脫蔡成虎摔下去還要響。
大家都錯愕。本想走過來問問傷情緣由的凌彥齊,也止住腳步,不忍地別過目光。小關急急跑過去扶。她以為司芃和她一樣,是被嚇到了,還安慰她:“司姐,沒事,他們走了。”
司芃揪著她的手,臉也貼到這重疊的四只手上。小關一驚,她手背上熱乎乎地都是眼淚。她心想,剛才被人欺負成那樣,還說狠話,也不見哭啊。
小關不知所措。下一秒,司芃扯著她胳膊站起來,那力氣大的,差點把她都拽地上去。起身后她背對著店門口,低頭駝背弓腰,很小聲地說一句:“把桌椅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