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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什么也不想干,只想回軟綿綿的大床上睡覺。
出電梯,經過翠綠盎然的中庭花園,剛到客廳,凌彥齊便看到了他人生中的風暴眼。
盧思薇背對他站在落地窗前,雙手叉腰,來回踱步。中央空調開得這么足,都未能讓她多加一塊手工縫制的寶石披肩?;饸庵颠@么高,不是能好好溝通的時候。凌彥齊打算偷溜上樓。
“站住。”身后傳來極有氣勢的中女音。
認命吧,這世上,能如他愿的事情,確實不多。凌彥齊轉身面對盧思薇。
盧思薇朝他走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驚愕。她難以相信,這個頭發凌亂、衣衫不整的男人,會是她養了二十七年的兒子。
從昨晚接到電話到現在,她一直有僥幸心,她的兒子,只是單純地做好事,未顧及到生命危險。后來他離開了定安村,自然也不會留宿在那個女人的家里。
眼下不用說明,一切都明朗,這是宿醉風流的男人才有的樣子。
管培康曾說,要是普通人家有凌彥齊這樣的兒子,已是燒高香。他能完全依靠自己能力,考上亞洲第一的學校。他的學業相當出色,導師還想推薦他去劍橋大學古典文學系深造。
回國后,被安排在不起眼的小崗位上,未向總裁于新兵或其他高層、乃至盧家任何人,抱怨過一聲。做員工調查得到的評價,也大都是說他為人處世毫無架子,和同事間相處融洽,事情上手極快,做起來也滴水不漏。
他記得媽媽和長輩們的每個生日,會花心思挑最合適的禮物。他對交往過的每個女生都溫和有禮,哪怕是劈腿的林雅容,每逢來s市演出,他都會派人送束花去。
是的,她也承認,她對凌彥齊的不滿,都源自想讓他順利接班的私心。
越回憶起以往的點滴,越覺得今日的凌彥齊讓她心慌。溫文爾雅的表面下,埋藏著不為人知的情愫,仿佛天光明媚的山水間,全速前行的火車即將出軌。
“你昨晚去哪兒了?不接電話不回信息?你不知道,每個周六上午是例行的家庭聚會,去德記吃早茶。因為你的事,大家都沒睡好,”盧思薇攤開手,“早茶取消了。”
凌彥齊這才想起還有吃早茶這事,一頓可吃可不吃的早茶,一點也不重要。他說:“不好意思,我手機沒電了。”
☆、039
我愛她是違背常理,是妨礙前程,是失去自制,是破滅希望,是斷送幸福,是注定要嘗盡一切的沮喪和失望的??墒?,一旦愛上了她,我再也不能不愛她。
——狄更斯《遠大前程》
一句最尋常的借口,成功引爆盧思薇這座火山,枉費管培康從凌晨勸到清晨。
“不好意思就完了?你知不知,大半夜阿康接到豪仔的電話時,我血壓升到多少?你經常不回家,我也不過問,免得說我一點自由都不給你。但是我真沒想到,你也會去泡夜店,還惹是生非。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一鋼管打下去,沒打死,打傻了打殘了,怎么辦?那種地方,誰人知道你是我盧思薇的兒子,誰人會讓著你?”
凌彥齊伸出手臂:“我不好端端站你面前。那些人都是色厲內荏的家伙?!彼麚u搖頭。
盧思薇笑出兩聲:“你真不知?”她手指向廳外,“一接到豪仔電話,阿康即刻就撥電話去定安派出所,五分鐘后他們就出動了,六個民警,還有正在巡邏的二十來個輔警,全都鉆去定安村的巷道里找你們。”
輪到凌彥齊錯愕。
“前前后后找一個小時,都沒找到你和那個女的,覺得不對勁,只好把那伙人拷回派出所審。我叫聿宇也趕過去。不管怎么審,那伙人都說,正追著呢,就被你們給撲了,影都沒打著?!?
盧思薇深吸一口氣,才能把接下來的話一口氣說完:“局面正僵著。然后守在村里的一個輔警打報告說看見了,深更半夜,你摟著那個女的,回她出租屋了?!?
聲音突然飚高八度:“他媽的——凌彥齊,你知道盧聿宇回來和我怎么說,怕你這個天海集團的太子爺在他們地界上出事,一正兩副三位所長全都趕過去。一開始不信,再讓人去巡,說那女的正在窗前脫衣服呢。那位李正所一聽,皮笑肉不笑,說還是你們家的少爺會玩,真風流。大家都散了吧,該值班的值班,該補覺的補覺,我們這些人的時間,全都不值錢。”
“我盧思薇的臉,全他媽被你丟凈了?!彼焓志蛽潈鹤右话驼?。
凌彥齊沒躲避,結結實實地挨了。臉丟了,他也沒法再找回來,只好平靜真誠地和盧思薇說聲對不起。可他心里一點對不起的意思都沒有。
盧思薇的龐然大怒,他看見聽見了,但他不像以往即刻就能感受到威力,會被海浪淹沒。
他腦海里只有司芃,她的腿勾著他的腰,她的手攀上他的肩,她的發絲凌亂地粘在額前,她和他一起顛簸在起著風浪的海里。直到第二個巴掌掃過來,才滅掉他腦海里的畫面。海潮嘩啦啦地退去。
既然已扛過颶風,他轉身想上樓。
“站住,那個女人呢?”
凌彥齊在樓梯處站定,不確定的語氣:“還在她宿舍吧。”
盧思薇心里不好受,她暗自發過誓,自從兒子去新加坡,再也不能打他。本來做錯的人是他,該受懲罰的也是他,可這巴掌打出去,倒是她的內心更受譴責。
“你什么打算?”
凌彥齊反問:“我要做什么打算?”他臉露譏笑,“我又沒強迫她。”
“你之前認識那個女人?”
“昨晚才是第一次見。豪仔沒跟你們說么?”
“他說,沒出事前,你和她就看對了眼。”
“對啊,所以才會去幫忙。”他撓撓鼻尖,“本來不就是去尋歡的?”
“你知道那女人姓什么?做什么?”
“關我什么事?”
真是酒后亂性?盧思薇不信:“你什么意思?”
“媽,我能有什么意思?我現在酒醒了,我知道自己沖動,我也很懊悔,就當我玩了次一夜情,別揪著不放,行不行?”凌彥齊揪著眉心,靠向欄桿。
短暫的沉默后,盧思薇再開口:“你就真的那么不喜歡嘉卉?”
“這跟她有什么關系?”
“她是你女朋友。你有欲望有沖動,”盧思薇真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和兒子討論天海的前景,便要討論他的性沖動,“你該去找她,可你寧愿去找一個妓/女?!?
“你怎么知道她是妓/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