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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瑩瑩白她一眼:“我還缺嗎?”她不接,雙手抱胸,“年輕的時候不穿,有帥哥的時候不穿,等老了沒人要再穿?有意思嗎?”
司芃不想反駁,只望著對面已關門的咖啡店出神。她對自己的身材和誘惑力,沒有孫瑩瑩自信。
“我就沒猜錯,你壓根沒搞定帥哥。”孫瑩瑩抓著她手說:“他什么時候會過來?你得讓他知道,既然爬上你的床,就沒那么容易下來。收著吧。”見司芃臉上還有不確信,孫瑩瑩再說,“你怕什么,一無所有的女人,豁出去就豁出去,再慘,也不過一無所有。”
“知道了。”司芃收下袋子,眼神向下垂。
孫瑩瑩從袋子里拿出另一個長盒,“這個幫我送給蔡昆。”
司芃拿過一看,是最新款的品牌手機:“自己送去。”
“你要不送拉到。我給我弟寄去。”
司芃只好接過去。孫瑩瑩接著說:“司芃,我告訴你哦,我懷孕了。”可上回在娜姐的日料店里,她還喝了不少清酒。
“就是意外嘛。老丁高興壞了。”
意外個屁,對各種避孕手段了如指掌的人,怎么可能意外懷孕。不見她臉上有喜悅的顏色,司芃問:“你不高興?”
“也不是不高興,可我連婚禮都還沒辦呢!”包里手機在催,孫瑩瑩接起來說,“好啦,我就來。”
“司芃,我不跟你聊了。老丁在明瑞約了產科醫生,馬上就到我了,我要趕緊過去。”
“好啊。”司芃靠著墻,看這纖細苗條的身影撐在十厘米的高跟鞋上,隨著小小的碎步向車門扭去。
如果只看背影,司芃怕是不敢認她。原本凹凸有致、稍顯豐腴的身材,像在往中心回縮。孫瑩瑩曾說過,高級的美感“必須肯定”是骨感的。她也許在有意減肥。
衣著打扮也大有變化。從前她愛穿碎花溜肩衫和特意割爛的牛仔熱褲,染一頭黃不拉幾的頭發。街邊一站,要是沒有蔡昆和司芃陪著,不出五分鐘,就會有人過來問她價錢。每次都氣急敗壞地和人吵,連人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一遍,卻不肯下次買衣服配飾時,換點別的樣式。
才跟了老丁小半年,現在穿淺藕色的高檔真絲襯衫和黑色魚尾裙,身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不止這些,因為不曾念過書,她引以為傲的那雙“三姊妹當中視力最好”的眼睛上,還架了一副無鏡片的黑框眼鏡。
看上去真像一個出身好、氣質佳、能力強的都市白領。
司芃卻隱隱不安。她并不嫉妒孫瑩瑩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只覺得,一個刺猬非要把身上的刺都拔掉,假裝成另外的動物,是一件過于危險的事。誰都知道刺不好看。也總有人忘掉,刺能護命。
司芃叫住她,“瑩瑩。”
孫瑩瑩半開車門,回頭看她:“怎么啦?”
“婚禮不重要,還是和老丁先領證。”
孫瑩瑩坐在車里,朝她噘嘴:“知道啦。”
不出一個小時,司芃收到孫瑩瑩的語音消息。“天啊,中大獎了!”
司芃心想,老丁是個繁殖癌。難道第一次去照b超,就能檢查出胎兒性別?
“是三胞胎!”孫瑩瑩傳過來一張黑乎乎的b超照片,司芃看不清,心里再一驚,這人體重不足90斤,懷上三胞胎,想要生下來,得要掉半條命吧。
孫瑩瑩卻很樂觀:“都怪我自己太不上心,例假推遲十多天,我才想起驗孕。現在已經是第9周了。”
“照b超的醫生說有三個時,我一下就變好開心。老天爺大概也是知道,我想要三個孩子,于是一次性給我,少讓我疼兩回。”
“老丁都等不及了,怕有危險,已經和明瑞簽合同,等會就有護士和我們一起回家。老丁還怕家里廚師不會做孕婦餐,要多請一個廚師。哎呀,司芃,我真是好開心,等我的寶寶生下來,讓他們全認你做干媽。”
“在我老家,認干媽可是不能少禮數的,少說也要塊20克的生肖金牌。可我一生就是三個,嘖嘖,你現在這么窮,得多存點錢才行。”
“你啊,一點都不用擔心我,有三個孩子,老丁還能跑到哪里去,倒是他怕我跑,立馬就問我要戶口本,要去扯結婚證,怕寶寶的準生證不好弄。”
“我說你啊,要不也和帥哥來個奉子結婚?他那樣的家庭,怎么也不會讓孩子流落在外,跟著你吃苦的。”
“好啦,恭喜你美夢成真,安心養胎吧。”司芃看她一條條地發過來,也不知道回什么好。奉子成婚?她嘴角露出一個譏笑。一個對未來沒有什么期待的人,還是不要無故地帶另一個生命來這世界遭罪。
她又想起凌彥齊。這人都快半個月沒出現了。
凌彥齊確實是沒時間。他在新部門悠哉悠哉做了小半年領導,毫無作為。前幾天被打了兩巴掌后,想賣點乖,說公司在地產領域可以兩條腿走路,租售并舉。盧思薇可不是能等他慢慢調研的人,一個星期她就要看到報告。
等他舟馬勞頓地在s市的長租公寓考察兩天,再把下屬整理的資料做成研究報告,送到盧思薇辦公桌上,人只看了兩分鐘:“幾個人?”
凌彥齊說:“包括我,三個人。”
“可以嘛,沒有別的部門人員支撐,一個星期就能做到這個份上。”她剛夸獎,下一秒又貶損,“你說你以前是有多懶散?”她把報告翻完,再問,“整體住宅租賃,家世可是走在我們前面,目前在長三角的八個城市已打開布局。”
“那又怎樣?”凌彥齊聳肩,“要是總擔心有人走在前頭,那后發優勢、彎道超車又是什么?我們公司的自有物業、財力支撐、人脈渠道,可不比家世強那么一丁半點。”
盧思薇點頭,做企業就要有這種“何懼他有”的心態。“去趟上海。”
上了兩年的班,凌彥齊甚少出差,不免要問:“做什么?”
“何苦要和人競爭,你要有信心,去把家世給買了。”
凌彥齊一怔,家世再小,也有數十億的市值。天海收購公司,前期都有繁瑣細致的評估流程。現在僅憑他一份報告,就繞開這些,直接讓收購部門飛去上海談判?
盧思薇朝他摔冊子:“讓你去,你就去。明面上自然是汪海林(cfo)做主,但你記著,你才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別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給我買貴了回來。”
所以這個周末,他得呆在上海。還不止,下個周末估計也得在上海。
他只能在微信里和司芃聊兩句。一天忙完已是深夜,熄燈躺在大床上了無睡意。隔江看外灘,靜謐的夜空中,摩天大樓群被霓虹裝點得氣勢恢宏。比他家窗外的景色還要絢爛多彩。
他問司芃:“睡了嗎?”
幾分鐘后收到回復:“剛洗完澡,就要睡了。”
入夜后的六月,s市比上海熱多了。將一天的燥熱和煩悶嘩啦啦地沖掉后,她穿得肯定不多,凌彥齊回道:“不發張照片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