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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彥齊心慌,急忙塞她手上:“姑婆和我說過,說她要給你日常的買菜錢,你都不肯接。昨天我們去買小貓用品,我就想這銀行卡掏出來給你,可我怕你誤解我,愣是不敢遞過去。好了,昨天小貓的花銷夠大了吧,姑婆這邊一日三餐,也不能讓你破費,再說她這么大年紀了,要是突然出事,需要錢救急。”
“所以,”司芃慢條斯理地問,“你還特意去問孫瑩瑩,問我手上有沒有錢?”
凌彥齊點點頭。司芃笑出聲來:“至于嘛。你沒給過女人錢?還這么多心理戲。”她大大方方接過去,手上揮了揮:“卡里多少錢?”
“不多,五十萬。”
“那也夠我花好一陣子。”見凌彥齊還呆在跟前,司芃催他快走:“不是你昨晚言辭懇切地說要養我嗎?要養怎么能不給錢花?有什么好誤會的。”她躺在床上說。
“好吧。那你再睡會。”凌彥齊轉身要走,司芃忽然坐直了:“你還沒告訴我,密碼多少?”
“哦,”比起司芃,凌彥齊更像那個不知所措的人。他不好意思地摸后腦勺,報了串數字。司芃再躺平,揮揮手讓他走。
看那樣子,真是第一次養女人。你說,得高興,還是不高興?
凌彥齊匆匆下樓,也沒和姑婆打聲招呼,他邊往外走,邊撥電話。等了好久,電話才有人接起:“小凌總,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接電話的人是陳志豪。
“豪仔,我有事要拜托你做,最好今天就要搞定。”
昨天下午起,凌彥齊一直在等彭嘉卉的電話,等到現在也沒等來。他心里隱隱不安,覺得不能再像以往那樣,凡事只等待結局,也該主動做點事情了。
“你幫我找個女孩,身高大概173?174,身材偏瘦,但骨架要勻稱,腿一定要長。你拿筆記一下這些要求,必須短發,愛穿背心短褲和低幫鞋,……,”
“不,不是具體哪一個人,符合我上面說的這個類型的女孩就可以,你去藝校看看。找到后,說有人想要包養她,看她愿不愿意。條件你跟她談,只要不太離譜,就可以。一定要快。有人愿意的話,趕緊帶她來找我。”
睡意迷糊的陳志豪,一下子接受這許多的信息,腦子里轉不過彎來:“小,小凌總,是你要包養女大學生嗎?”
不至于啊,他想不通,你凌少爺多好的條件,倒貼,都有大把女孩子愿意的。
“你不用管,事情快去做。這也不是個什么簡單任務,要做得好,找個機會來我的部門上班。”
凌彥齊從前都覺得,影視劇里少爺后面都有的那個跟班,對他來說有點匪夷所思,他獨來獨往慣了。可是,要不想等到東窗事發、被迫應對,很多事情,他現在就必須讓人去做。
還得毫無疑問地確認,這人不是盧思薇的人。眼下,他只有管培康眼里的廢柴陳志豪這個選擇。
“好咧。”陳志豪來了精神,他早就想去天海,他媽找過管培康很多回,人不樂意給他走這個后門。
到了公司,連早餐都沒吃,凌彥齊寫了一上午的報告。去見盧思薇,她招手:“來跟我說說這次收購吧。”
真正收購的事項,財務總裁汪海林會不時和她通氣,收購部門也會事無巨細的報告。盧思薇想讓他匯報的,壓根不是收購進展,這點凌彥齊從來都明白,她只想問他學到了什么。
她總是說,一個企業家過于關注過程,不是什么好事。我讓你下基層,不僅僅是要鍛煉你的執行力,還要培養你的審判思維。你要跳出來看,他們這么做有無必要,阻礙進路的,究竟是事情本身的難度,還是執行人的問題。要是前者,多半是推行的時機和方向不對,需要等待;要是后者,簡單多了,換人。可換誰呢?這才是你心中要有數的事情。
凌彥齊把手上的報告遞過去。雖說集團推行無紙化辦公已很多年,盧思薇還是喜歡看紙質文件。她戴上金邊眼鏡,翻看這薄薄的兩頁紙,她的眼光到哪兒,凌彥齊便簡明扼要地解釋他的思路。
盧思薇還挺詫異,通常在她面前談論公事,凌彥齊能少說一句是一句,今天竟會侃侃而談。她抬起頭,看大班桌對面的兒子,西裝筆挺,精神煥發,那種平日恨不得飛個手刀過去的閑散勁,是一點沒了。
她喝口茶,潤潤嗓子:“看來這十天,你學到很多嘛。不僅是對長期租賃有了新想法,對公司的投資戰略,也有不少意見。”
不說呢,你嫌棄我屁都不放一個,說多點,又認為我在雞蛋里挑骨頭。凌彥齊只能說:“跟著汪總,怎能不學點東西。他可是你費好大心思從高盛請來的。”
“知道就好。”盧思薇把報告放一邊,內線電話響起,她摁下免提,“盧主席,彭嘉卉小姐已經到了。”
凌彥齊心里警鈴大作,怔在原地問她:“你找嘉卉,有什么事?”
“沒什么事。就是好久沒見到她了,看她最近在忙什么?”
辦公室門打開,凌彥齊看見彭嘉卉穿亮白襯衫,深灰色九分窄腿褲,低跟皮鞋,除了一條細而長的黑色領帶,再也沒有任何多余的配飾。
現在是上班時間,穿得如此職業范,很明顯又能博得資深職場女王盧思薇的好感。
因為最近,天海人事部又針對女性員工的職業化打扮,發了一個硬性規定。
本來在這棟高樓里,在盧思薇的眼皮子下面,所有人都必須做正裝打扮。
男員工還好,會規規矩矩地穿西裝打領帶,女員工的著裝打扮就沒那么好管理,不管人事部怎么三令五申,過一陣子,總有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裙子和露趾高跟涼鞋來上班。
更有一次,新調往他部門的一位女同事,抹了大紅色的口紅,戴長長的流蘇耳環,穿鏤空的低胸蕾絲裙來上班。被盧思薇撞到,大怒,要人事部即刻開除她。
隔著玻璃門,見到那女孩白臉紅唇,卻是一臉慘不忍睹的哭像,凌彥齊又于心不忍。
☆、055
天海壹城的廣場入夜后,總會聚集許多的年輕情侶。街邊攤上買一個閃光的發夾,戴上后被男朋友笑。有人當了真。有人一路哄。
愛情中愿意去矯情的人,那是因為他們還有未來。
——司芃日記
工作近兩年,凌彥齊認為和他共事的大多數女同事,能力上并不遜色于男人。相反,注重細節,愿意溝通的這種柔軟天性,更能驅動多部門的合作。
只是她們當中的大多數,更愿意做熟悉的事、安全的事。大概也是因為她們很少會像男人那樣去想——我必須承擔壓力,我必須養家糊口,我在職場里沒有退路。
他去找人事部的老總求情:“工作能力還是有的,只是穿著不合規的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人事部的老總也是跟著盧思薇創業的元老,對他直言不諱:“彥齊,她在原部門一年半,評定都是a+,正是因為工作出色,才會申請調去你的部門。可她以前是不敢這么穿的。你也要想想,你的管理有沒有問題。”
凌彥齊只撇過臉去,想我又沒招她惹她,這也能算到我頭上?
回過神來,彭嘉卉已款款走近,朝他和盧思薇微笑:“彥齊也在啊。我還以為阿姨只請我吃飯。”
“我怕只有我們兩人,能聊的事情,十分鐘就聊完了,當然還得再找個人。”盧思薇朝凌彥齊說:“我還有點事要交代下,你先帶嘉卉去紫荊會,房間已經訂好了。”
他們兩人先行離開。盧思薇叫她的大秘張家偉進來,把凌彥齊的報告遞過去:“下午把這個,以我的名義發出去,公司里所有c級以上人員。”
張秘書粗略看一眼報告:“哦,是彥齊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