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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蓮抓著郭嘉卉的臂膀,她很想搖醒這個女兒,自從和凌彥齊結婚回來后,她就不太對勁。
“小潔,我們的處境真的不安全。郭義謙會為了邱美云讓你驗dna?用你聰明的腦子想想吧,彭嘉卉不可能這么多天毫無行動,她找不到彭光輝,現在天海也是一堆麻煩事,她也不大會去找凌彥齊,很有可能已經聯系到新加坡的人了。郭義謙在懷疑你的身份。”
郭嘉卉根本就聽不進去:“懷疑?那就用親子鑒定的結果,把我的身份給釘死,再把她綁著石頭扔進大海,徹底消失,不就好了!”她用另一個手機給麥子打電話:“都幾天了,為什么司芃那個婊/子,影都沒有!”
“她這幾天都沒來找孫瑩瑩,我已經讓兄弟在靈芝區到處找了。”
“你為什么不去找?蔡成虎不是說,你女兒跟她關系挺好的?”
“我在靈芝區出現不方便。”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擔心自己安危?告訴你,明天之前你還不把司芃給找出來,我們一起玩完。”
說完這句話,郭嘉卉把手機往空中拋去,砸到另一端的床頭,“哐當”一聲掉落在被上。
金蓮還從沒見過女兒發這么大的脾氣,長這么大,她一直是溫柔的乖巧的,稍微撅個嘴,被她呵斥一聲,就會眼淚汪汪地說,媽媽,對不起。
“小潔,走吧,很安全的,我只要打一個電話,從你出境到轉機到落腳地,一路都會有人幫忙打點,我付過錢了的。”
郭嘉卉挨著墻,身子無力地滑向地面。她跪坐在地上搖頭:“媽,我不走,你走吧。”
她的神情像是認了命,金蓮抱著她哭泣:“你不走,我怎么會走?”
離開酒店,天已全黑,凌彥齊在路上給管培康打電話:“康叔,我大概八點半能到清泉山,我媽現在怎樣?”
電話那邊長長一聲嘆息:“你媽非要回去,我們已經在路上了。”
“不行,無論公司還是家的樓下都有人在蹲守。誰都在猜想她為何還不出來解釋,要是有人能拍到她深夜歸來的照片,也算是一戰成名了。”
“那怎么辦?她現在在車上睡著了,但我覺得她應該猜到有事發生了。”最后幾個字,管培康說得很輕。
他們在一起六年,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在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內,盧思薇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當然以前她也有抑郁,但過兩三天情緒會稍微起來點,平穩兩三天,進入躁狂期。有時,時間更短,一天就能在躁狂和抑郁之間來個天地板。
今天中午盧思薇主動走出別墅的大門,和他散了半個小時的步。他真的很開心。“山上的空氣多清新,陽光也很明亮,比市里好太多了。有時候,人多跟大自然接觸,心情也能變得平和。”
那時盧思薇還沖他笑,沒想下午睡一覺起來,她就吵著要回市里。
管培康也就答應了。
因為很多事經不起回想,一想心里會發毛。比如說他一意孤行,把堂堂一個知名企業的董事長弄到山頂上來。如果她的病情沒有好轉,相反還進入了長達兩三個月的抑郁期,那他要如何和盧家人解釋。
凌彥齊問:“你們到哪兒了?”
“靈芝區。”
“下高速去天海壹城的酒店。跟她說我去找她,讓她稍安勿躁。”
“你過來?也好。本來就沒我這個外人什么事。”
“康叔,這一次我還真沒把你當外人。我媽生病期間說的那些攻擊人的話,你不要那么在意。”凌彥齊感慨,有血緣的家人倒是不少,可誰愿意在這個節骨眼頂上來。“算了,你開車注意點,等見面后再說。”
是七月份司芃和盧奶奶住的那間總統套房。
凌彥齊走到門口,就隱約聽見說話聲,離主臥越近,聲音越清晰。是盧思薇在訓人:“你個大學校長,要不要點臉,你騙我上清泉山,哼哼,被我識破了,又想把我囚禁在這里。虧我還以為,這世界全他媽的不可靠,連兒子都靠不住,就你靠得住。藥肯定也被你換了,害得我天天睡,睡得跟傻子一樣,什么事都不知道。我要離開這里,我要離開你這個騙子。”
都不是什么好話,但只一聽,凌彥齊便心安了。秦朗醫生周一還上清泉山看過盧思薇,說情況不太樂觀,今天才周三,她就從低谷爬出來。
媽,你是知道你兒子快頂不住了?他站在門邊上,還想聽他們吵會架。“哐當”,有什么東西被扔在地毯上,響聲沉悶。他又在心里叨嘮,總統套房里的藝術品你也扔。哪怕看上去不是真的,也得賠不菲的錢。然后呢,等回過神來,又得說自己花大錢買了一堆的破銅爛鐵。
管培康勸不聽,無奈地說:“我沒有囚禁你,是彥齊安排你住這里的,他等會就過來。”
“他會過來?”盧思薇哼出聲來,“上周五到今天幾天了?我那樣離開酒店,他連個電話都不打。他只想守著那個小太妹。”
凌彥齊敲了敲掩閉的房門,門內兩人同時出聲:“誰?”于是他把門推開:“媽,你不要說你兒媳是個小太妹。”
盧思薇嘴角一扯:“她不是太妹,誰是太妹?誰認她是兒媳了?”
管培康還什么都不知道:“嘉卉什么時候是小太妹?”
母子兩人都沒接話。凌彥齊看他媽的打扮,穿紫紅色t恤和黑色家居褲,外面套了件管培康的藏青色夾克,臉上無妝,黑眼圈很重,配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
放飛自我應該有段時間了,所以才會逮誰咬誰。
見兩個男人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她,盧思薇想了片刻說:“彥齊送我回去,我明天要去公司,都快十天沒上班了。”
“公司的事,交給于總他們就可以了。”凌彥齊回答。
“可以個屁。”盧思薇穿成這樣就要往外走,推門時又轉身回來,“管培康,你為什么要藏我手機?”
“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好好度個假,沒人來打擾。”
盧思薇赤著腳走到凌彥齊跟前來,看他神色:“你那位uncle搞不定假的郭嘉卉?”
管培康這才反應過來:“嘉卉是假的?”
“沒什么搞不定的,我們報案了,接下來是警察的事。”凌彥齊轉頭朝管培康說:“她是假冒郭蘭因女兒來騙遺產的,有時間再和你詳細說。”
“既然搞得定,你來找我做什么?”
“我來看看你。”
盧思薇一直盯著凌彥齊的臉看。不是她樂意這么盯著,而是她的精神集中不起來。過好一會兒,她再次確認:“也不是那個小太妹出事了?”
“沒有事。”凌彥齊再否認。
“哦。”盧思薇終于發現凌彥齊臉上哪里不對勁了,他的眉頭是皺起來的。從小他一遇上困難點的事,就愛這樣。“那真是公司出事了?”她回頭看管培康,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她突然就暴怒:“你他媽兩個混蛋在瞞著我什么。把于新兵給我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