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79061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凱文飆車無數,很快就判斷出蔡成虎意圖,速度放緩,車子一拐,溜到右邊車道。
蔡成虎的車技和車況都不如他,狂躁得想罵娘。他索性不管這個橫生枝節的,踩著油門只管往前飆,開在馬路中間左搖右擺,兩車再也無法并行。
面包車在彎曲的山路里被開成了賽車。彭明輝和麥子都抓住把手,可憐司芃雙手被綁住,轉個彎她就要被迫平面滑行半米,或者飛速撞到車門。彭明輝轉頭來望,他眼里曾不可一世的侄女,如今落得這個慘淡。
“疼不,小花?”
“關你屁事。”
“我是你二叔啊。”
“我沒你這樣的叔叔。”
彭明輝臉上是悻悻然的臉色,沖麥子嚷道:“哎,哎,你要么就給她松了綁,要么就拉她一把。她是個人啊,她不是個東西啊。”說完,他就怔住。
車子朝右拐,司芃滑向麥子這邊,麥子順勢把她拉近,用腿壓制住她的膝蓋。司芃問:“你是想救龍哥?”
麥子頭靠在車門上,默不作聲。
“晚了,我已經報警了。”
麥子緩緩低頭盯著她:“你說什么?”
司芃仰頭看她:“你救不出龍哥的,警方之所以還沒有抓陳潔,是因為想要她們引出陳北。”
前方的彭明輝大驚失色:“什么?你報警了?”
“是新加坡的律師報的警。”
“靠。”彭明輝摸了一把臉,從包里翻出他小心翼翼疊好的紙巾,扔向窗外。他去拽蔡成虎的胳膊,“別開了,快停下,我要帶我侄女離開。”
司芃張大嘴,哭不出聲來,也沒有眼淚。可豆大的水滴仍落在她的鼻梁和臉頰上,是麥子哭了。她彎下腰來,將司芃的頭卡在她的胸部和車墊之間,還好,留了點空隙讓她呼吸。麥子嚎啕大哭,“嗷嗷”幾聲后,聲音就壓在嗓子里出不來,像是某種動物的低吼。
那低吼穿透司芃的身體,與她的胸腔共鳴,幾秒后她才反應過來,麥子在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司芃不知她說的孩子是陳雨菲,還是那個小產的腹中男孩。
報警那天的公安局會議上,王隊說有人收到匿名的恐嚇信,她就懷疑是麥子的手筆。懷著孩子當然不利于隱藏行蹤,所以是故意打掉的。
她以前覺得麥子對陳龍的愛是這世間最可笑的那種——拿青春、拿孩子去換點卑微的愛和名分。可是這個女人,愿意為了陳龍,什么都不要,自己的命、孩子的命。
司芃直愣愣地躺在那里,半晌才開口:“雨菲是個好孩子。”
壓著她的胸部漸漸停止抖動,麥子直起腰來盯著司芃:“雨菲說你要帶她去新加坡,是真的?”
“真的。”
“為什么?”
“報龍哥不殺之恩,”司芃想想,“還有這幾年的庇護。”
麥子又笑了,笑得肩都在抖:“你還會帶雨菲走嗎?”
“會。”
把臉上的淚擦掉,麥子貓起身來到駕駛位后面,拍蔡成虎的肩膀:“停下。”彭明輝見麥子也反悔,更是壯大膽來揪蔡成虎的胳膊:“快停下。”
“哼哼,怪不得金董說你們沒用,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和阿標。”阿標便是在夏陽坑等著的人。
“你說什么?”
“金董說你要不做掉司芃,就我和阿標來做。”后半句他沒說,金蓮還答應,原本要給麥子去救陳龍的那五千萬,讓他和阿標分了。
“去你媽的。”麥子臉色發白,去搶方向盤,蔡成虎猛轉一個彎,她便朝后摔去。車子也差點從山崖上滾下去,彭明輝嚇得哆嗦:“你,你為了錢,命都不要了。”
蔡成虎一腳把他踢回位子上去:“你們要是不聽我的話,都別活了。”
麥子還想撲過去,司芃說:“快給我松綁。”多個人多個力量,麥子跪在地上,用手摳死結,指甲蓋都摳翻了,這結也沒打開。
這時,車外已看到臟兮兮的沙灘,和一艘漁民常用的藍色快艇。麥子心中更急。阿標曾給陳龍當過十幾年的保鏢。五月陳龍婚宴,他回鄉探母,這才逃過一劫。這人下手有多狠,她和司芃都見過。只要蔡成虎和他會合,他們三個絕不是對手。她焦躁不安地四處望,看有什么利器能幫忙解開。
長長的下坡,長長的彎道。
蔡成虎心中的快意越來越強烈,猶如這加速下沖的速度。一輛不過萬把塊買來的報廢面包車,愣是被他開成跑車,全身零件都在風中“哐當”響。
要不是他死活找不到司芃,要不是麥子有陳雨菲這根線索,他怎會跟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女人合謀?至始至終,他都只和阿標商量。阿標藝高膽大,但他是通緝犯,不能在岸上露面,因此需要蔡成虎把人帶去艇上。
殺死司芃和麥子,然后沉海,兩人也不上岸。阿標堅持要求金蓮給現金,一半人民幣一半美金,所以有人在三明島的碼頭等待他們和金蓮的口令。拿到錢后,他們直接去廣西,潛入越南再去泰國。當年陳北偷渡的路線和經辦人,阿標一清二楚。
天羅地網中的陳北逃得掉,他們也逃得掉。兩千五百萬,蔡成虎想,足夠他在泰國逍遙自在過完這一生。
山路最后一個轉彎,公路右邊有一塊挖出來處理平坦的黃土地,十來個平方。夏陽坑要搞旅游開發,首要的基礎建設,便是得有地方停車。
一直被迫跟在后面的凱文,見到這平地,便踩油門沖過去。沒有時間留給他了。這些人來夏陽坑,肯定是要出海,出了海他就真追不上。
車子漂移剛落地,他便左打方向盤,橫入公路,想超過面包車,再在前方攔停。
面包車剎車已失靈,見它也不讓,下沖速度未減反增,直接撞上它的屁股。雪鐵龍本身速度也快,這下更朝左前方飛出去,眨眼的功夫便滾下那片碎石坡。車身碾過碎石,金屬和金屬碰撞,瞬間后車子就側翻了,四胎都朝著公路一邊。
面包車也失控了。彭明輝終于搶到方向盤,朝右邊猛轉,車子拐彎,越過雪鐵龍掉下去的地方,然后往公路盡頭尚未完工的保安亭撞去。
司芃的求生欲瞬間被激發,捆綁著的雙手想拼命去攀附一個結實的東西。
車撞到堅硬不催的墻,巨大的反作用力擠壓車身,擠壓每個人的生存空間。與此同時,司芃的上半身被裹到一個無比柔軟的懷里。她眼前一片漆黑。
車子停穩了,那駭人驚天的四分五裂聲也歇了。一切好像都是夢。夢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