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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看著他,一時有些不忍,剛想開口寬慰幾句,那少年郎又問道:“那......外頭的人都像姐姐這般好看嗎?”
“噗嗤——”穆清輕笑出聲,拿手輕輕敲打少年郎的腦殼:“外頭的人好不好看,我說了可不算。”
“咦?”少年郎疑惑不解。
“你想去瞧瞧歸云山外的天地,但莫要急于一時,我們無法帶你出去,也莫要垂頭喪氣。終有一日,待你想我長得夫君那般大了,定能靠著自己的實力走出歸云山。到那時,我在山下等著你出來,可好?”
“......恩。”少年郎抓著腦袋,望著穆清熠熠的眸光,一時有些呆愣。未幾,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月前那帶疤郎君走時并未著花仙姐姐,他便以為花仙姐姐會同莊子里的那位一樣,日后也一直住在山里。只是方才聽花仙姐姐所言,原來她也是要出山的么?
“姐姐要回去?”
“嗯?”穆清沒想到少年郎會這么問,一時有些怔愣。望著少年郎充滿生機的眸子,穆清復(fù)又笑道:“我本就是山地下的俗世婦人,終是要隨夫君回府的。”
少年郎頗有些不舍,只是穆清卻未再將少年郎的情緒神色放入心底。
如今已是三月中旬,與宋修遠(yuǎn)分別不過一個月,她便三句不離他了。
她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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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遍山原白滿川,子規(guī)聲里雨如煙。入了四月,歸云山就好似到了漫長的雨季。
若說三月里的和煦春風(fēng)熏得穆清幾欲醉倒在這世外桃源,那么四月的陰雨則澆得她心煩意亂。
這樣的氣候,大長公主亦不怎么往林子里跑了,只日日差遣林儼替她看護(hù)林子里的衣冠冢。穆清本欲與林儼隨行,以盡小輩的孝道,但那片林子就好似這片莊子的禁地,即便是宋修遠(yuǎn),大長公主也不會輕易放他進(jìn)去。
那么林儼究竟何德何能,進(jìn)得了這個連宋懋宋修遠(yuǎn)都不曾進(jìn)過的林子?
穆清坐在廊下,抬首望著順著屋檐滴答淌下的雨水,反復(fù)思索著這擾了她許多時日的困惑。
沈梨做完了廚房的雜務(wù),撐著油傘匆匆躲入廊下,坐在穆清身邊,“昨日我家那小丫頭貪玩磕著了,所幸有娘子月前送來的膏藥,才過了一夜,便好得差不離了。只是這么金貴的膏藥,娘子就這么給我們了,我心底有些墜墜,鄉(xiāng)下人家也沒什么值錢的,我便做了這個香囊給娘子。”
穆清收回思緒,笑道:“左右放在我這處也用不上。”接過沈梨手中的香囊,看香囊小巧精致,散著幽幽地芳香,穆清不禁贊道:“阿姐這個香囊做得真真精巧!怕是青衿那丫頭亦不及阿姐手藝的十分之一。”
沈梨又紅了臉,糯糯道:“娘子莫說好聽話了。今日怎未見青衿娘子?”
正說著,青衿便以袖掩面,邁著細(xì)碎的步子跑到院內(nèi),氣喘吁吁地停在二人面前:“娘子你猜我今日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那株東南角上的君影草包了個花骨朵,想來過幾日便要開了!”
宋修遠(yuǎn)回京后,大長公主選了個風(fēng)和日麗的好日子,與穆清一齊將那些花種子撒了出去,到現(xiàn)今的四月末,已兩月有余。大長公主雖留下了她,但更多的時候,皆只是讓她自己玩兒,是以這兩月內(nèi),穆清大抵只做了三件事:去村中尋沈梨蹭飯,侍弄花草......和想宋修遠(yuǎn)。
那些花木承了她與青衿這般多時日的照料,若再不開朵花兒朝著她們笑,穆清只覺她脾氣大了非得掘了大長公主的花圃不可。
“我聽說君影草雖長得討喜,卻是個毒物。噯呀莫多說了!青衿娘子周身都濕透了,快凈手換換衣衫吧!”沈梨急道。
穆清看了眼天色,行至沈梨身側(cè),拿起油傘,朝青衿道:“祖母午歇到這個時辰應(yīng)快醒了,我去瞧瞧。青衿你先打理下,省得受涼。”
打著油傘經(jīng)過堂屋,穆清下意識地向里望去,卻嚇了一跳。本該歇在主院里的大長公主此時竟穿戴齊整地坐在堂屋里,以手支頤,若有所思。
穆清收了傘,靜靜地走入屋內(nèi):“祖母日安。”
大長公主抬首望了穆清一眼,神情古怪。未及穆清思量,大長公主嘆口氣,道:“罷了。丫頭你隨我來,我?guī)闳デ苽€人。”
出門?在這陰雨纏綿的鬼天氣里?
穆清沒料到,大長公主徑直走到莊子后頭,帶她進(jìn)了那片詭譎的林子。
這片林子外頭瞧著草木蔥蘢,內(nèi)里卻別有洞天。進(jìn)入林子復(fù)又行了百十步,竟豁然開朗,又是一片桃源仙境。只不過比之外頭,這片仙境卻小上許多,大抵只有莊子的一般大小。
遠(yuǎn)遠(yuǎn)地便能望見一座墳塋,穆清面帶猶疑地看向大長公主,大長公主淡淡道:“從前的故人,你去瞧瞧吧。”
這便是......祖父的衣冠冢?
穆清心懷敬畏,端肅地行至墓前,抬眸望去——“蘇氏菁禾之墓”
???
蘇菁禾?
“蘇嬤嬤只比我大了三歲,自我八歲起便跟著我了,至今已有一個甲子了。”大長公主走上前來,娓娓說道,“雖只是隨身侍婢,但我與她的情誼,卻遠(yuǎn)非尋常的主仆之情。可惜五年前,她便想我而去。”
待穆清對著墓碑行完禮后,大長公主又道:“但我今日帶你見的人,并不是她。”
墳塋后立了座小竹樓,穆清猜想那人應(yīng)當(dāng)就在小樓里了。
大長公主領(lǐng)著穆清行至門前,還未推門,便有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傳來:“阿遠(yuǎn)那小子可將小丫頭接走了?阿茴你再不來我可得憋死在這屋子里——”
話音戛然而止,因屋內(nèi)那精神矍鑠的白發(fā)老頭見到了大長公主身后的穆清。
老頭兒一會兒望望大長公主,一會兒又悄悄穆清,面色一時精彩紛呈。
“這是......是阿遠(yuǎn)的媳婦兒?”良久,老頭幽幽問道。
大長公主頷首,款款行至老頭身側(cè),回身對穆清道:“丫頭,這便是我今日帶你來見的人。”
那白發(fā)老頭聞言,神情雀躍,招呼穆清道:“喲!難得阿茴肯讓我見人了,小丫頭快喊聲祖父我聽聽!”
☆、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