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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曉山看著韌子瞠目結舌的傻樣好笑,就說:「也不能這么說,只能說他是聰明得比較讓人舒服的。你的老哥太不熱愛給別人留面子。你看之前,你們公司那堆纏著親戚家的破事,都是你哥做事太狠弄出來的。他這樣的人,不好相處。」
韌子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想了想,又問:「那何君呢?何君應該不比智宣聰明吧?」顧曉山道:「你難道非要給排個名嗎?」韌子捶著桌子說:「對!我就是要排個名!你告訴我,是何君,還是智宣?」顧曉山答:「這我可不敢再說了,剛剛拿智宣做例子,已經(jīng)很不對了。現(xiàn)在我怎么說,不都是褻瀆你『嫂子』嗎?」韌子這才記起來,智宣是自己老哥的男朋友,咋就吃起他的醋來了。
此刻,韌子前所未有地佩服起智宣來。郁韞韜跟塊放了十天的牛骨似的,又臭又硬,智宣是怎么給啃下來的?他郁韞韌若有這個水平,何愁大事不成啊?
這么一想,韌子覺得,得跟智宣拜師學藝啊!
這說干就干的,韌子第二天就上班去了。這可難得得很,副總裁居然上班了。郁氏的人都背后耳語,說韌子是不是看上哪個新來的女員工了。然而,韌子直接就打內(nèi)線電話給郁韞韜:「能借你阿宣用兩天不?」郁韞韜答:「不。」然后掛了電話。
第18章
然而,韌子直接就打內(nèi)線電話給郁韞韜:「能借你阿宣用兩天不?」郁韞韜答:「不。」然后掛了電話。
韌子不死心,私下給智宣打了電話:「阿宣,先過來我辦公室一下?」智宣答:「郁總叫我不要理你。」韌子氣結:「喲,我也是『郁總』啊!」智宣頓了頓,說:「話雖如此,但我現(xiàn)在是總裁助理,工作上還是直接跟總裁匯報的。你有什么問題的話,其實可以找你的副總裁助理處理。確實不行的話,我們再協(xié)商。」韌子說:「我就跟你說一會兒話,就一會兒。你別這么不近人情啊。」智宣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答應了。
智宣到了副總辦公室的時候,看見韌子身上正裝都不好好穿,皮鞋也踢開了,整個人癱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不過智宣也當了他那么久助理了,一早習慣了他這個樣子,算是見慣不怪了。韌子看見智宣來了,立即就有精神了,拍著沙發(fā)說:「阿宣,來,坐一下。」智宣在韌子身邊坐下,問道:「有什么吩咐嗎?」韌子神秘兮兮地說:「我跟你請教個事情啊……」智宣看著這個表情、聽著這個話頭,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正想說「還是別了吧」,就見韌子把話說出口了:「你當初是怎么追的我哥呀?」
智宣說:「你之前不是問過了嗎?」韌子擺擺手:「那個時候我就隨便問的,現(xiàn)在是認真問的。」智宣實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便迂回地說:「那現(xiàn)在怎么就『認真』起來了?」韌子倒有些不好意思:「這……這也有你的責任。」智宣雖然還沒搞懂怎么回事,但也怕了:「誒,這可不能胡說。」
韌子卻道:「不是你說的,我做夢夢見誰,就是喜歡誰么!」智宣想了一下,才記起隱約有這么回事:「嗯,是您之前說的那個春`夢的事情嗎?」韌子一拍膝蓋說:「對啊,就是那個事情啊!我越想越覺得你說得對,我就是喜歡他的!認真的喜歡!」智宣不敢相信韌子口中一切「認真」的字眼,只敷衍道:「嗯,那我祝福你呀。」
韌子摸摸鼻子,說:「所以我決定了,喜歡,就要追!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智宣點頭,滿口敷衍:「嗯,是的。加油。」韌子又說:「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啊!」智宣便笑說:「這我可不敢說。」韌子卻笑著拍拍智宣的肩膀:「哎呀,大家那么熟的,還裝呢?你怎么把我哥追到手的,就跟咱說說嘛!大家都是好朋友,沒什么不能說的,對吧!」
智宣尷尬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輕輕撇開韌子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說:「這……可不好說。」韌子「嗐」了一聲,指著他說:「怎么,現(xiàn)在給我擺嫂子的譜了?」智宣聽見「嫂子」兩個字,簡直尷尬得要升天了,只想趕緊逃離這個鬼地方:郁總說得對,我就不該理這個傻子。
韌子哪能放過智宣,只說:「我看咱哥說話一點禮貌都沒有,挺難伺候的。你好歹告訴我,你一開始是怎么讓他跟你好好說話的啊?」智宣只好答:「我的事情對你來說可能沒什么參考價值,畢竟……你知道,郁總不是一名女性。」韌子拍著大腿說:「我當然知道啊!我要追的這位,也不是一名女性啊!」
智宣嚇得幾乎從沙發(fā)上掉下來。
他真的后悔了,他就該聽郁韞韜的,干嘛攙和韌子的事啊!
其實這個事兒憋在韌子心里久了,韌子也挺難受的,現(xiàn)在好不容易逮著個傾訴對象了,韌子也停不下來地說了:「我真不是開玩笑!我自己也嚇到了,我怎么也gay了?難道gay是能傳染的嗎?」智宣也不知道該搖頭說「不管我事啊不是我傳你的」,還是該捂著耳朵說「我不想聽放我走」。
然則,智宣也是見慣風浪的人,心里再驚濤駭浪,面子上的平靜還是有的。他干咳兩聲,用機械的語調(diào)說:「祝福您,我先回去工作了。」韌子哪能放他走啊,一把就拉住他,說:「你別走啊!這事兒我都不敢跟別人說,只對你說了!」智宣想說「咱倆真沒這么熟」,嘴里卻說:「那真是太讓人受寵若驚了。可惜我大概不能幫你什么。而且,你可以跟你哥說呀。他可是你的親人。」
韌子卻死命抓住智宣的手臂:「我哪敢跟他說?」智宣倒是清明了些,認真地看著韌子,說:「如果你沒有和家人坦白的打算,那就算不上『認真的喜歡』那個人。」韌子一下怔住了,也松開了抓住智宣的手。智宣趁機將手縮回來,又慢慢整理著被弄皺了的衣袖,繼續(xù)說:「說起來,如果是一般的女性也就罷了,若對方是個男性的話,我想你不如慎重考慮一下,到底是不是那么『認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是一時興起嗎?突然變成同性戀了,這個可能性大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韌子懵了,雄心壯志也一下消失了。
智宣的話像是提醒了韌子一件很重要的、卻被他忽略許久的事情。
這不是在夢里,這是現(xiàn)實,是2018。
智宣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我是不是鼓勵韌總去出柜了?」這個認知讓智宣渾身發(fā)冷,以至于看到郁韞韜都莫名心虛。
郁韞韌倒是尚未有「立即出柜」的打算,這可不是小事。喜歡顧曉山,這件事好像對他來說很容易接受。但「變成同性戀」、「和家人告白自己是同性戀」這件事,卻讓韌子這遲鈍的腦袋瓜子發(fā)熱發(fā)脹起來。
上了班半天的韌子又翹班了。郁韞韜知道之后,就跟智宣笑說:「看來他是專門來找你的。他跟你說什么了?」智宣訥訥道:「還能是什么?不就是說說他的感情煩惱,想追的人追不上。」這倒是真話,郁韞韜聽了也不深究。他還以為韌子仍惦念著大美女楊苡寒呢。
韌子那邊手機里收到了寵物醫(yī)院的賬單,才想起三哈咬泰迪的事。他既然在外了,索性打電話聯(lián)絡了何君。何君也有空,二人便約在附近咖啡館會面。何君來的時候,風塵仆仆,身上居然沒穿標志性的棉麻,而是著了簡單的t恤,頭發(fā)也不盤起,只是綁著馬尾戴著鴨舌帽。當何君出于禮貌將帽子摘下來時,韌子還發(fā)現(xiàn)何君化妝了。
第19章
韌子那邊手機里收到了寵物醫(yī)院的賬單,才想起三哈咬泰迪的事。他既然在外了,索性打電話聯(lián)絡了何君。何君也有空,二人便約在附近咖啡館會面。何君來的時候,風塵仆仆,身上居然沒穿標志性的棉麻,而是著了簡單的t恤,頭發(fā)也不盤起,只是綁著馬尾戴著鴨舌帽。當何君出于禮貌將帽子摘下來時,韌子還發(fā)現(xiàn)何君化妝了。
韌子嘿嘿笑:「今天打扮得很好看啊,是去哪兒蒲嗎?」何君也笑了:「大白天的上哪兒蒲呢?其實是工作。」韌子好奇地問:「你不是茶藝師嗎?」何君笑笑,攏了攏額邊的碎發(fā):「那個是兼職。其實我正職是模特——啊,當然,從工作量和收入來說,也算不上『正職』了。」韌子有些訝異:「你是模特啊?哦,這一行確實挺辛苦的。不過我看你外形條件那么好,一定能出頭的。」何君嘆了嘆氣:「唉,我這個條件的人多著了。」韌子也不擅長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轉(zhuǎn)換話題:「那你的狗怎么樣了?」何君笑笑:「挺好的。」
何君和韌子聊了聊狗的事情不久,何君就很巧妙地將話題引到了顧曉山身上。韌子又沒提防地說了幾句關于顧曉山的話,這才想起來「怎么又開始說小山哥了」,頗有些忿忿不平,心里又酸溜溜的:「我看你挺關心小山哥的。」何君點頭:「是這樣沒錯。」何君的坦率讓韌子也直白起來:「那你們真沒有點什么?」何君心里挺悲哀的,但還是笑笑:「我倒是想呢。」
這話說得太老實了,算是印證了韌子的想法。韌子一拍桌子,說:「果然啊!我就沒看錯,你倆果然有事兒嘛!」何君依舊苦笑,還是那句:「我倒是想呢。」韌子打量著何君,問:「那你喜歡男人啊?」何君有些愕然,半晌點頭:「嗯,這很奇怪嗎?」韌子連忙擺手:「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身邊一溜的gay呢,搞得我現(xiàn)在覺得直男才奇怪啊。」何君忍不住笑起來:「這樣啊!」韌子咬著吸管,又眨了眨眼:「那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自己是gay的啊?」說著,韌子又覺得有些冒犯人:「唉,你要覺得我這么問不客氣……」
「沒關系的。」何君打斷他的話,微笑,「這事沒什么不好說的。總之我就是對女人提不起興趣,對男人有興趣。這么簡單。也不難發(fā)現(xiàn)吧?」韌子「哦」了一聲:「那你身邊也會有很多gay嗎?」何君點頭:「我這行還挺多的,所以也不覺得有什么的。」韌子繼續(xù)點頭:「嗯嗯……那、那你身邊有沒有本來是直的,突然彎了的?」何君聽這話,又打量了一下韌子的神色,抿了抿唇,說:「也不是沒有的……」韌子的眼睛亮起來:「那是怎么的一個狀況?」何君笑了,彎起眉眼:「你問這個做什么?難道你也『中途轉(zhuǎn)基』了?」韌子不自覺地鬧了個大紅臉。
何君攪拌了杯中的咖啡,注視著韌子,說道:「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的。但有時候……也可能只是一時的錯覺。」韌子怔了怔:「錯覺?」何君微笑:「對啊,錯覺……最起碼,要確定自己能不能對男人硬起來吧?」韌子想了想,自己分明對顧曉山硬起來了,這不會有錯的。
韌子還沉浸在性向的懷疑中,放桌上的手機就響起來了。韌子接起手機,那邊傳來老爺子的聲音:「衰仔,今晚回來吃飯嗎?」韌子就知道郁老爺氣消了,趕緊順坡下驢地答應著。
韌子回了顧曉山的公寓,收拾了東西,心里卻是空落落的。他以前未曾試過懷有這樣的心情離開顧曉山的家。他打心底地想在顧曉山身邊呆久一些,心里的那些綺思讓他無所適從。這甚至讓他發(fā)信息告訴顧曉山自己要回家了,都惆悵萬分,比跟之前任何一個女伴說分手都沉重。
「可能我天生就是gay的。」韌子咬著指甲想著,一邊編輯好了短信發(fā)給顧曉山:「老爺子叫我回去了,我現(xiàn)在就回去了。」顧曉山很快回了個「ok」。過了半會兒,顧曉山又發(fā)了條「記得把狗帶走」。這個時候韌子已經(jīng)上了車了,才嚇得叫司機趕緊回頭:「啊,我還真把三哈忘了。」
最后,韌子牽著三哈再次出現(xiàn)在郁家大宅。三哈一到了花園就開始撒歡,管也管不住。韌子也沒心力管了,由得它鬧吧。保姆也來說飯好了,請韌子到了餐廳。韌子到了發(fā)現(xiàn)餐廳里沒有別人,就郁老爺在中式黃銅坐地燈旁邊坐著。韌子叫了聲「老爸」,郁老爺鼻子里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韌子坐下,又說:「哥呢?」郁老爺說:「他現(xiàn)在天天和智宣過夜,哪里知道回家!」韌子呵呵笑:「這也不能怪他啊,談戀愛都是這樣的。」郁老爺點頭:「也是,這起碼也是正經(jīng)談戀愛,總比你胡作非為的好。」韌子不服氣地說:「我怎么胡作非為了?」郁老爺也來氣了:「你怎么胡作非為了?你自己想想!你自己都做過什么!」韌子不忿答:「我不就追女孩多花了點錢么!我以后都不追女孩了,行不?」郁老爺氣笑了:「那你最好記住自己說過的話,不要再追女孩!」韌子堅定地說:「不追了!再也不追了!女人,呵!」
郁韞韌說得堅定,并且信誓旦旦,老爺子都被唬住了:「真的?」韌子點頭:「真的!我想明白了!」郁老爺感到好奇:「你想明白什么了?」韌子就說:「我想明白了,以前我都是懵的,啥也不知道,就是被人牽著走當凱子耍。」郁老爺聽了,簡直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你、你是怎么想明白的?」韌子嘆了口氣,說:「唉,我早該想明白了,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郁老爺感動得不行:「我的傻兒子不僅開竅了,還會念詩了……」
韌子也挺感動的,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真的挺不負責任,難怪老爺子操心了。于是韌子又解釋說:「我現(xiàn)在不同了,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不會再亂搞的。」郁老爺又聽出了「重點」了,趕緊問:「那你現(xiàn)在想要的是什么?」韌子一怔,沒想到會是這么一個情況。
可是他咬咬牙,鼓起勇氣說:「我知道了,我根本不喜歡女孩子!」郁老爺嚇得心臟病要發(fā)了:「你、你是什么意思?」郁韞韌拍著胸`脯說:「我總算想明白了,為什么我對那些女孩兒沒什么感覺,交往了又很快分手,原因是我不喜歡女人啊!」郁老爺從「傻兒子終于懂事」的快樂中驟然下墜——懸崖萬丈啊,那個離心力叫老人家差點背過氣去。
還好郁老爺身子硬朗,又是個見過世面的,喘了兩口氣就平伏過來了,罵道:「你別開這種智障玩笑!」韌子未想過剛回家就弄出這個局面,可他想著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縮卵吧,他可是為了愛情而戰(zhàn)的斗士啊!所以韌子挺起胸膛,說:「我沒開玩笑,我也不是智障!」郁老爺答:「你就說你沒開玩笑得了!那還比較有說服力!」
韌子信誓旦旦地說:「既然都這樣了,我就攤開了說吧。我終于找到愛情的感覺了。」郁老爺罵道:「放屁!你能知道什么愛情的感覺!還不是又一次的小孩子過家家?」韌子據(jù)理力爭:「我光看著他就硬了,摸都不用摸,做夢都想著跟他做,這還不是愛情的感覺?」郁老爺一怔:「他乃乃的,這還真特么就是愛情的感覺啊。」
郁老爺一下子被說服了,不得不接受另一個兒子也是gay的現(xiàn)實。
天啊,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