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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枯二:好好的賞月天,想這些干什么呢?</h1>
必不可免的,遠致想到了這些天的異常。
如果說開戰的理由是討伐研究冥氣禁術的夢星宗,并且還能有確鑿的證據
這種大事,不可能是近幾個月才開始的,如果是長年累月的話
他忽然想到五岳為何變成荒山的事。
他不是暮仙州人,知堇她們更是從沒來過,可八荒中素有游歷萬邦之人,好記述,善廣言,他喜歡聽這些奇聞異事,或多或少也知道些謠傳。
據說這五順鎮當年為除妖一事正急之時,出了個大邪修,在山洞里研究禁忌法器,意圖一勞永逸把山上兇獸都滅了,但是冥氣之法太過霸道,雖滅了兇獸,卻導致山上滿目瘡痍,土地也被毒害了,莊稼都活不成。
這話自然當不得真,否則五順也不會自那之后,仍持續多年除妖了。
但又有一說這除妖也有蹊蹺,就比如,從未有人見過,夢星宗弟子在五岳山上拼殺的樣子。
他們封山封得密,山中總是靈力涌動,居民外出都要有人護送,弄得煞有其事,若是住在那里,連每年死了多少人,分別死了誰,都有名單公示,以便居民緬懷,可說到底,沒有人見過山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些話是前兩年在武豐城的時候,遠致聽自稱是暮仙州人的老乞丐講的,可遠致聽了他三天的傳奇人生,每次都要給不少的銅板,那一個個故事編得是繪聲繪色,滿滿煽情,儼然就是一說書的,哪是什么真實見聞呢,當時就是當逗悶子,也就沒管。
可如今再回味起來,又想到這伙行伍的反常,遠致不由得有些揣摩。
不過很快,他就停止了這種揣摩。
他只是老百姓,當務之急是帶著身邊的人躲避戰火,就算僥幸猜中了軍事機密,也與他無關。
他只求護得住自己人。
幾人漫無目的,便順行向西,走了半天,路上不斷見到夢星宗的快馬,像是傳訊的,那坐騎不似凡物,奔跑時風嘯陣陣,身后都掠起了殘影。
果然還是太高調了,看來那伙妖人已經被發現了。
遠處星火點點,今天天氣極好,陽光明媚,晴空萬里,所見處一片安寧祥和。
昨天那場戰斗,沒有驚動太多人。
那些血腥拼殺好像只是夢境,他摸了摸包上的縫合線,才能提醒自己,往事尚未遠去。
從這里,能望到烽火臺的燈光。
他們要盡快離開這里了,到暮仙州更加深入的地方去,就算被懷疑,被抓,好歹比在外面,祈求遇到的異族軍隊恪守紀律要更安全。
自親眼見證過廝殺后,隊伍里氣氛就沉悶了不少。
孩子們對于戰爭的記憶原本漸漸遠去,現在又重新回到腦子里,盼生又開始做噩夢,回憶起在和月城的日日夜夜。
他們他們來追我了來追我了
他總在夢魘中冷汗津津,呢喃些顫抖的話語,可遠致每次看見,只能幫他擦擦汗,在心里無能的嘆息。
凌霄很關心他,于是兩人常挨著一起睡,遠致守夜時,時常看見兩個抱在一起的小人兒。
他看著有些羨慕?
以往自個兒上路,多時孤寂,雖清閑自在,多以書籍為伴,可不過也是幼年悲慘所致,習慣罷了,絕談不上清心。
他感覺知堇和自己很不一樣,她對著信任的人很健談,也會笑,會打趣,不像自己表現的儀態都是客套,她卻是真心實意。
他一開始有疑惑過,連自己的溫飽都不是很能保證,她為何要收養她們,拖累自己?可看到她因為孩子的一句撒嬌,一個笑容,便樂呵呵的,眼里滿是神采,他便知道了,孩子哪是拖累,分明是支撐她努力活下去的希冀。
他好像也被感染了,現在每天起床,都是先看看孩子睡得如何。
心里的影子漸漸成雙成對,有了家的輪廓,暖暖的,把眼前人都裝在里邊,就好像風滾草包了個鐵坨子,雖還在曠野上滾著,漫無目的,不知何時會停,卻是不會散了,到干枯腐朽仍在一起。
他開始怕死了。
以往他四海為家,被土匪山賊之類抓走的事數都數不過來,好多次有人橫刀架在他脖頸上,他自知不敵,卻也只引頸待戮。
他曾以為那是豁達,還頗覺自己有清高之質。
從遇見她開始,他越來越膽小怕事,這才發現,那時不過是覺得自己命如草芥,死了也沒人在乎,遂不放在心上罷了。
現在不行了他看向熟睡的知堇。
清風吹過她的發絲,襲擾過她臉頰,她把手墊在頭下,嘟囔著夢話,不依的抓了抓臉。
好嬌他藉著月光,觀賞著精雕細琢的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