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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做腦部ct的時候沒有檢查出來,之前病人昏睡了四天,也無法更好的診斷。我們以為只是腦震蕩,可是現在依這個聽性腦干反應來看,應該是混合性耳聾。”
醫生不帶任何感**彩的吐字,眼中沒有一絲神色。而林父林母則是當場老了十歲的樣子,林父攙著幾近崩潰邊緣的林母,忍著所有的情緒,盡量保持冷靜道:“醫生,還有醫治好的可能嗎!”
那醫生用著冷漠的聲音再給這一對父母最后一擊:“沒有,由于是因為神經與中樞出了問題,所以除配戴助聽器和隨時跟進治療,沒有任何完全恢復聽力的可能。”
林桉在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后,心中對于自己的病況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即使聽不見,也仍舊固執的盯著醫生一張一合的嘴。像是在強迫自己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
“我永遠都聽不見了吧。”待醫生離開,林桉低頭自言自語的呢喃道,語調是強裝的冷靜,音調微微顫抖。
“囡囡,不會的!”陳芳握住林桉的手。身體不住的簌著,陳芳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站起來,用著近乎嘶吼的聲音道:“憑什么囡囡救了人!還得這樣!”最后還是控制不住情緒,嚎啕大哭起來:“不公平啊!”
林順則是沉默的低著頭,一聲不吭,眼眶微紅。
在陳芳的哭聲中,病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易祈與他的父母有些尷尬的站在門口。手上提著的是價值不菲的果籃和補品。
在林桉診斷出了的那一刻,醫院院長也馬上給易致遠發去診斷書。易致遠則馬上率著兒子與老婆前來,心中也是滿滿的都是煩躁與一絲慶幸。幸好…躺在病床上的不是自己的兒子,幸好…聽不見的也不是自己的兒子…
易祈一家人進到病房里,vip病房也變得狹窄了幾分。
易致遠艱難的開口道:“對于林桉這個病情,我們表示很惋惜,也感謝林桉能夠在危在旦夕時救了易祈一命。”然后一頓,繼續道,“林桉永遠是我們易家的恩人!所有治療的費用我們都會承擔,所有的治療也絕對都會選擇最好的。助聽器也已經去國外定制了!林爸爸,林媽媽你們放心。”
陳芳幾次想開口卻都被林順給壓制住,待最后易致遠說完還是忍不住爆發。“你們說的輕巧!病的是你們兒子嗎!聽不見的是你們兒子嗎!一個個口口聲聲說承諾會負責!我女兒的人生你們負責的起嗎!這是一輩子啊!”陳芳聲音里染著絕望。
雖然林桉什么也聽不見,可是看著陳芳歇斯底里的樣子,心上又沉重一分。手指下意識的扣著指甲。耳畔肆意的耳鳴聲似乎在囂張宣示著什么。
林桉一抬頭,就撞上少年沉沉涼涼的目光。冷冷的刺進靈魂里。
是易祈。
易祈撞上林桉的目光后也不惱,只是繼續看著病床上的林桉。小小的一只,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襯的那憔悴的臉更加蒼白。眼底微微紅暈,應該是哭過了。頭發沒有打理,凌亂的披在肩頭。很脆弱,很惹人心疼。
易祈不知道應該如何對待林桉。是以感激者的心態,又或是罪魁禍首的身份去對待。易祈不是易致遠那樣唯利是圖的商人,他只知道,林桉,毀了,可是,她不應該淪落成這樣。而他,應該對林桉負責。
林桉何嘗不在打量易祈,她終究也想看看,這個她用終生聽力換來一命的人。
仍是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色t恤,套在少年單薄的身上,皮膚很白,白的似乎都有些病態。頭發柔軟的耷拉在額前,卻絲毫收斂不了少年銳氣。眼睛很黑,也很亮。微涼的眼神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她。長的是很好看,擔得起全校人對他的的認識。
可是,擔得起她的一生嗎?
林桉不知道。
她垂下頭,看著光禿禿的指甲。眉間的落寞與害怕不加掩飾。
病房里只有陳芳的啜泣聲在回響。每個人都心思不明。
易祈突然開口道,少年清澈的嗓音在病房里響起:“我負責。”一字一句,清晰的刺耳。
除林桉外,眾人看向他,易父易母眼中是震驚和氣惱,而陳芳與林順則是微微驚訝。
“我說,林桉的一輩子,我負責。”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更何況是一條命呢?
第2章 二分甜
林桉看著鏡子中一身藍白校服的自己,好像又瘦了一點。由于除了治療之外就很少出去,一身細皮嫩肉硬是又白了幾分。
為了可以更好擋住助聽器,不引起別人過多的“關注”,林桉一頭及肩的長發被陳芳一下子剪成了及耳。可是林桉的頭發黑而直,細而柔密,這樣一剪,襯著林桉瘦了一圈的臉,搭著一米六零的身高,不像高中生,只像初中生。
林桉已經習慣耳朵內深耳道式助聽器。只是難免有些別扭。易家是真的想負責,助聽器,治療都跟進最好的。只是,又有什么意義呢?
林桉深深呼出一口氣,心情緊張。因為車禍和耳朵的事而需要治療,林桉請假了三個月,期末考也沒有去考。她不知道學校里怎么說,她也不知道別人怎么看。她只是有些害怕。新學期開學,林桉其實很抗拒。可是,生活總要繼續的,又不可能逃避的了一輩子。林桉嘗試努力說服自己。
陳芳端著一杯牛奶走過來,塞進林桉手里,空出手為林桉理了理校服領子,柔聲道:“囡囡乖。易祈在樓下等你一起上學,要是有人欺負你就跟易祈說。”在陳芳心目中,像林桉這種情況,都是在學校里被欺負的對象,心底是濃濃的擔心。而林桉則是苦著臉喝下那一杯討厭的牛奶,卻乖巧的點點頭。
而易祈,經過三個月,陳芳也慢慢接受他了。至少不再埋怨他什么了。那天他在病房里面無表情的說他要負責時,眾人都不信。畢竟易祈也不過只是一個孩子,有什么好可信的呢?
易致遠和老婆倪宜瞬間臉就黑了,倪宜扯了扯易祈的手。眼中警告意味濃濃。
笑話,他們易家也算是豪門了,而林家只是一個小小的中產階級家庭,這本來就不可能扯上關系的。更何況…林桉還是一個殘疾人…這不是等于易祈給自己掛上了一輩子的拖油瓶了嗎?
倪宜對林桉是有感激之情,感激她救了自己兒子。更何況易家一脈單傳,要是易祈真出了什么事,倪宜不知去哪里哭去。對林桉虧欠是不錯,尤其是知道這樣一個小姑娘要長期與助聽器相伴后,倪宜也是挺惋惜的,可是,別人家的女孩和自己的兒子比起來,當然是自己兒子重要。
而易祈只是冷冷淡淡的掃了倪宜的手一眼,馬上就甩開了。用著清冷的聲音又道:“我會對林…林桉負責,畢竟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易祈對林桉根本不熟悉,甚至對于她的名字也是剛才聽易致遠說的。可是,他也知道,是他對不起人家。想及此,易祈眼神閃過一絲泠冽。都是三中那群。他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易祈垂眸,蓋住眼中的不明情緒。
陳芳與林順其實也把易祈的承諾不當回事,畢竟也只是孩子,一輩子,哪里有簡單的?
每個人各懷鬼胎的不歡而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