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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麗茲把羅曼留下來了。

羅曼受了些輕傷，還有些疲憊，這幾天房子周圍總是響起槍聲和腳步聲，大概是搜尋他身影的叛軍。食物并不多，但麗茲還是盡量好好規劃，確保每人每天都能分到一小口熱湯。

只是伊莉娜的病，并沒有好轉。麗茲給她輸了液，又服用了抗生素，伊莉娜卻還是躺在床上高燒昏迷不醒。小小的迪莉亞以淚洗面，再也不像平常那樣在家里跑來跑去。

晚上，麗茲為了讓伊莉娜好好休息，就抱著迪莉亞一起在沙發上睡覺。讓伊莉娜獨自享受那張小床。羅曼則自告奮勇地守夜。

在沙發上，麗茲好不容易開始有了點困意，卻聽見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麗茲警覺地坐了起來，下意識看了一眼羅曼的方向，居然空無一人。麗茲下床，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低聲問：羅曼？是你嗎？門外的人停頓了一下，卻加快了動作，聲音變得十分嘈雜起來，莉迪亞問：是誰在那？麗茲捂住她的嘴，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噓不是羅曼...我們必須離開客廳。說完，悄悄抱著莉迪亞上到二樓。

為莉迪亞打開門，麗茲蹲下來交代道：親愛的，

聽著。我不知道羅曼去了哪里，但是門外的人肯定不是他，那就很大可能是壞人，你和你阿姨好好待在一起，我會在這監視他，好嗎？除非我喊你，否則不要、千萬不要出來。莉迪亞乖巧地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進屋，鎖上了門。

麗茲躲在黑暗處，觀察著樓下的一切。進來是一個男人，看起來三十來歲，嘴里罵罵咧咧地：媽的，看腳印應該就是這樣...出來吧！小姐！你偷走了我的基地的藥品，你以為就能這么算了嗎？麗茲大驚，原來那些藥品并不是被遺漏的，而是眼前這個男人還沒有用完的儲備品。麗茲一瞬間不知道是該內疚還是該害怕，男人敏銳的眼睛在黑夜里也看得十分清楚，一抬頭就看見了麗茲的位置，他揚起手上的斧子，不由分說地沖了上來。

麗茲慌不擇路，只能順著二樓的走廊一直奔跑，而男人就在后面追趕。麗茲哭著喊：羅曼！你在哪里？男人一伸手就抓住了麗茲的頭發，

麗茲重心不穩，摔倒在地。眼看男人的斧頭快要落下，不遠處的黑暗里響起一聲槍聲。男人痛苦呻吟著跪倒在地，斧子有驚無險地掉落在麗茲的身旁。

黑暗里走出來的人，就是羅曼。麗茲已經被嚇得失神，看見熟悉的人一股腦地就哭了出來，不顧形象地撲上去抱住了眼前男人的腰。羅曼身形精瘦，被她這么一抱，反而是他有些慌張：放手。麗茲知道自己失態，悻悻地撒開手，不停擦拭著眼淚：上帝，你還知道救我，我還以為你要眼睜睜看著我死呢。羅曼蹲下身，把男人的斧頭握在手里，對著他道：老實交代，名字，身份，從哪里來，為什么要襲擊我們。男人的手上汩汩的流著鮮血，艱難喘息著：別...別殺我...我，我還有老婆和兒子，那個藥房是我的根據地。我兒子需要藥品。麗茲頓生惻隱之心，想來莉迪亞那么小，在這樣的亂世生活很不容易，眼前的男人的兒子大概也是這么無助吧。

麗茲蹲下身去替他止血道：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地方。請告訴我，你需要多少藥物...我或許...啊！麗茲尖叫

起來，身上被血液浸染，不是她的血，而是那個男人的。開槍的，是羅曼。羅曼打開彈夾查看了一番：真晦氣，浪費了我最后一發子彈。麗茲站起身來，錯愕，驚恐，憤怒，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面對這個強大的男人，麗茲居然揚起了一巴掌，重重打在羅曼臉上：混蛋！你殺了他！他有老婆兒子，你這是謀殺！謀殺！你謀殺了三個人！我們也是弱勢群體，

你覺得你很強大嗎？嗯？我，莉迪亞，伊麗娜，我們都是和他老婆孩子一樣的弱勢群體，你殺了一家人，你這個魔鬼！

面對眼前情緒失控的人兒，羅曼什么也沒說，掏出褲袋里最后一根香煙，緩緩點燃：嗯哼。你檢查一下他的腰帶，你就知道了。麗茲一把推開他：我們什么都不想知道。羅曼聳了聳肩：好吧，小姐，你該慶幸我自從去年在軍隊里打架受了處罰以后脾氣就好多了。否則，你可愛的小腦袋現在早就被我捏得粉碎。既然道不同不相為謀，那我們還是分道揚鑣比較好。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反倒是麗茲冷靜了下來。

都說成年人的世界里沒有什么最好和最不好，所有結果不過是權衡利弊罷了。眼下，

麗茲就面對著這樣兩難的境地。羅曼，毫無疑問，戰斗力極高，而且精通背刺和各種槍械，對于這個羸弱的隊伍無疑是一個值得挽留的依靠，但是他卻殺了人。麗茲呼吸困難，蹲在地上思考了很久，很久，終于還是抬起頭，叫住了已經走到門口的男人：嘿。羅曼頭也不回，已經打開了門。

麗茲追到樓下：抱歉，剛剛是我不好。你可以留下嗎？羅曼微微轉過臉，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在月光下格外冷酷：抱歉，我是個殺人犯罷了，不配和您同處一屋。麗茲嘆了口氣：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人死在我面前，都是我的錯。

我和你道歉。我知道我們的處事方式有不同的地方，我保證，以后我再也不會這樣去干涉你了。不是我需要你，是莉迪亞，她需要一個強大的人來保護好我們的基地，而你就是那個最好的人。

羅曼停下了腳步，靠在門框上，臉上的笑讓麗茲感覺有些深淺莫測。羅曼說：本來我可以免費提供我這份勞動力，現在，我卻不那么想了。小姐，如果你需要我留下來，那么你必須有所付出。麗茲忙說：不管是什么，只要我給得起！

羅曼的嘴唇蠕動了一下，說出的那個詞語，卻叫麗茲狠狠地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