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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蘅莫名其妙地瞟了她一眼,雖然他很敬愛自己的父親,但不得不說那張臉配上嬌俏的表情,著實有礙觀瞻。
他默默移開視線,咳嗽了兩聲道:“用作兇器的柴刀是李家之物,若那兇犯是外人,便是臨時起意,可看這三具尸首的模樣,非有深仇大恨斷然不會如此。”
董曉悅慈愛地摸摸他的腦袋:“孺子可教,其實世上也有一種變態,以殘殺虐待別人為樂,不過這種人一般有備而來。我贊同你的看法,如果是外人用李家的刀,多半是臨時起意。阿蘅,你說得很好。”
董曉悅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勵。
這當爹還當上癮了!杜蘅十分不忿。
董曉悅看他氣鼓鼓的,本就有點嬰兒肥的臉頰越發圓潤,還飄著兩朵紅霞,別提多可愛了,當下惡向膽邊生,伸手捏了捏他的腮幫子。
“你……”杜蘅這下真的快出離憤怒了。
董曉悅見好就收,左手抓著住右手手腕,活動活動手指:“對不住,大概是你阿耶軀體中殘留的慈父之愛在作祟,令我控制不住這只手。”
“……”
“你接著說。”
“還有,案發時間大約是丑時前后,為何那李大郎會在他父母房中?”
“會不會是兇手把他弄過去的?”董曉悅忖道。
“不無可能,若是如此,兇犯又為何非要冒險將李大郎帶到正院殺害呢?”
董曉悅想了想,也覺得十分蹊蹺,在哪兒殺不是殺,顯然就地殺死最方便。
李大郎要不就是自己半夜三更跑到爹娘房里去,要不就是被兇手帶過去殺死,不管哪種情況,都十分蹊蹺。
“還有一事也很古怪,”杜蘅接著道,“案發時正院中的仆人去了哪里?”
李家是富商,仆人或許沒有官宦人家多,可案發當時整個正院里都沒個下人也很奇怪。而且兇手又是殺人又是挖眼睛割耳朵的,總有些動靜吧,難道那些下人都不去看看?
總之到處是疑點,董曉悅抽出仆人的口供,第一個發現主人尸體仆人叫做阿臘,是李三春身邊的小廝。
她又把李家其余人等的口供看了一遍,再比對沈氏的具結書,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敲敲書案:“沒人提到兇案發生前沈氏在哪里,沈氏自己的口供也不清不楚。”
她只供認那三人是她殺的,對具體殺人手法和細節卻一概模糊過去,像是沒到過現場一樣。
她的口供中唯一能和現場證據對得上的就是那把柴刀。
不過她自己對罪行供認不諱,又說出了兇器,縣令正愁破不了案,便據此將她認定為兇嫌了。
董曉悅對古代的刑偵水平也沒抱多大期待,但是像這位高縣令這樣不負責任隨便糊弄的,大約也不怎么多見。
這案宗看著有厚厚一疊,似乎挺詳實,可全然經不起推敲。
杜蘅也是蹙起了眉:“李家是當地巨賈,與那縣令想來多有往來,不知內里有何勾當。”
“這就說不通了,關系好不更應該查出真兇,把兇手繩之以法嗎?為什么隨便抓個人搪塞?”
杜蘅眉頭緊鎖默然不語,這件案子里說不通的事情太多了。
“如果沈氏是為了給人抵罪,那個真正的兇手又是誰?會是李家人嗎?”董曉悅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這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這件案子里有太多模糊和說不通的地方,”董曉悅想了想道,“看來還是得去一趟洪陽縣。”
杜蘅沒有異議:“我這就吩咐下人備車。”
“說起來你阿耶可以隨便往外跑嗎?公務怎么辦?”
杜蘅經她這么一提醒才想起來,他阿耶耶初到蜀州時是很忙的,當時一州事務百廢待興,幾乎天天在府署中處理公務到日暮,有時候甚至要忙到深夜。
不過他們在這兒待了半日,也沒有通判、典史等人找來,很不尋常。
他思索了一下,大約因為是夢,終究有別于現實,或許只需斷清這樁疑案便可。
“你會處理公務嗎?”杜蘅反問道。
“……”董曉悅一時被他問住,“這孩子,真不會說話。”
杜蘅沒理她,直接出去吩咐衙差備車馬。
第92章 李家
在出發前往洪陽縣之前, 董曉悅和杜蘅又去地牢見了一次沈氏。
雖然知道從她嘴里多半問不出什么來,董曉悅還是不死心。
沈氏果然還是一口咬定李家那三個人都是被她所殺。
面對這樣油鹽不進,不遺余力干擾司法公正的犯罪嫌疑人, 董曉悅快要失去耐心了, 可又不能入鄉隨俗地刑訊逼供。
她提著衣擺蹲下身,注視著沈氏的雙眼道:“那好, 你把案發當日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說一遍。”
沈氏心虛地垂下眼眸:“回府君的話, 犯婦……不記得了。”
“……”董曉悅瞥了一眼她被夾棍夾腫的指關節, 換了個問題, “案發前你在哪里, 這你總記得吧?”
沈氏覷了她一眼,隨即又垂下眼簾,嚅了嚅嘴,猶豫片刻道:“回稟府君,犯婦在自己臥房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