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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源仰躺著,雙腿耷拉在床沿外的地板上。
“到家了,好好睡吧。”歐陽輕拍他的膝蓋,卻沒有反應。
“我睡不著。”
“怎么睡不著?”平時挨著枕頭就睡著鄭源說出這種話,歐陽覺得好笑。
“就是…唔…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仰面歪歪扭扭的枕在枕頭上,鄭源閉著眼睛夢囈般再次說道。
“嗯?變成怎樣?”面對鄭源反復同一的提問,不知道為什么,歐陽似乎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似乎又不明白。
鄭源說完那句話就像沉睡般失去了反應。額頭和脖頸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歐陽起身從門旁的架子上取過一條毛巾,去衛生間浸濕,擰干。衛生間的小窗外漆黑一片,老舊社區的深夜,出乎意料的安靜。靜的讓人害怕。
再次回到鄭源房間,他依舊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歐陽在床頭彎下腰,毛巾還沒貼上鄭源的額頭,就看見眼淚連成的一條線,從眼角順著他熟悉的曲線一路滾落到耳邊的枕面上,在發梢旁變成一團不規則的陰影。
從小到大,歐陽幾乎沒見過鄭源哭泣。最為記憶猶新的一次,不是被他爸揍的時候、也不是告別樂隊的時候,而是歐陽母親出事的那個晚上,還是個小孩子的鄭源抱著比他更小的歐陽,默默地哭泣。像現在這樣,他究竟是做了怎樣的噩夢呢?大部分時間,他看起來都很自在。雖然有時候也能察覺他的不開心,但他很少表露出來,也很少牢騷。
也許是因為自小被父母嚴厲管教,鄭源害怕被人予以期待,因為這樣就會失去他所謂的自由。而他對任何人事物投注的熱情也從不長久。
所以,不管他決定做什么事情,歐陽都不會向他深究原因,讓他感到壓力。而只是默默地支持他,給他時間,看他作死,然后等他自己醒悟過來。歐陽之所以一直按照自己的計劃在這個城市里買房安家,也是想要等他累的時候,能有個可以回來的地方。不過這一切歐陽不會告訴他。道理同上。
如此反復的任憑思緒在腦子里纏繞,歐陽簡單給鄭源擦擦汗。鄭源右邊小腿肚上有并排兩顆黃豆大的疤痕,所以他夏天基本上也穿長褲。歐陽猶豫下,權且給他換了衣服,在床上擺平整。鄭源的眼淚很快就斷了,但一直沒有醒來。
明明鄭源已經在喝醉的時候說出了兇宅的事情,醒了反而還在演戲。雖然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歐陽還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非要說的話,我只是不喜歡你來棋牌室而已。”面對對前晚沒有一絲記憶的鄭源,思索片刻之后,歐陽把便簽紙放在屋檐下掛著的報紙箱上,撂下這句話。鄭源給予他的關心,同時再次提醒他想起鄭源那永遠不會持久的熱情。歐陽的心里有種莫名的心酸,酸溜溜的直蛀到胃里,打著結般胃痛。他擺擺手道別,撐開傘走進雨里。
鄭源站在原地吹了會兒冷風,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呆立了多久,反正眼看著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石棉瓦上砰砰直響。
NND,今天從進入那間廁所開始就諸事不順。下午鄭源是冒著小雨來的,沒有打傘,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