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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了離福利院不遠處的湖泊中,那里的水很深,經常能看到釣魚愛好者和從湖面上劃船的人,夏天偶爾也會遇到有調皮的孩子在那里戲水,但李蘿第一次去那里,卻是為了沉在湖底一冬天的車和尸體終于被打撈了起來。
年輕人的尸體很可怕,半邊身體被湖里的生物咬的不成樣子,另一邊泡漲的嚇人,連五官都看不清,李蘿被通知趕到那里的時候,尸體已經被蓋上了白布,李蘿只能看到垂在一邊,漏出一截的手腕,五指的皮膚全都被咬掉了,露出了青白的骨頭。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李蘿沒注意到有一些是認識他的人,只是沉默著看著警察忙著疏散人群,準備轉移尸體,年輕人原本就是個孤兒,而福利院一場大火,和林中孩子的尸骨讓李蘿成了唯一一個熟人。
好心的警察照顧著孩子的心情,主動牽起李蘿的手走回了警察局。
審問只持續了不長的時間,因為早就斷案是一場意外,李蘿這次來只是為了處理尸體的問題,因為幾乎沒有錢為他準備墓地,警局自發的組織火化埋葬,李蘿直到晚上才回家,懷里拎著的是年輕人的遺物,警察問他關于車的問題怎么處理,李蘿沉默了一陣還是說道:“賣掉吧?!?
他現在終于拿到了年輕人一次又一次遞給他的包裹,他遲疑著還是在桌子上拆開了,里面的東西因為泡在水里太長時間已經長出了綠褐色的植物,但很顯然,那是一套很漂亮的,料子極好的上衣。大小恰好是李蘿的尺寸,那潮濕的卡片幾乎一捏就爛掉了,水藍色的痕跡淺的幾乎看不出來:
送給親愛的夏目。新年快樂!
李蘿早就痛恨過自己很多次,所以現在他只是僵硬著一張臉,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在意外發生的前一天,談話的時候年輕人說道新年很快就到了啊,李蘿隨口說道要給我新年禮物啊,尾田,那時候年輕人笑的十分燦爛,說道當然啦我的小夏目。
然后第二天的時候那個愚蠢的家伙駕著被雙一動過手腳的汽車,義無反顧的一股腦沖進了回家路邊的湖泊,那時候湖水接著薄薄的冰層,幾乎一碰即碎,天空彌漫的鵝毛大雪,深夜的街道幾乎除了時不時小心翼翼來往的車輛幾乎什么也沒有。
生命的逝去悄無聲息,至少在之后的三天里,年輕人帶著那蒼白沒有半點血色的臉打開車窗,跟李蘿打招呼的時候,他還沒有半點懷疑。
能看見亡靈和妖怪的眼睛在帶來麻煩的同時也帶來了說不出是好是壞對“死亡”的認知障礙。
福利院的人惟恐提到死去的人,恨不得將這種悲傷的事遠遠拋到腦后,李蘿卻望著站在車前跟他打招呼的年輕人,笑的一臉羞澀不好意思,摸著凍紅的鼻尖和耳垂,大聲說道:“快點過來啊,夏目,上學要遲到了啊。”
李蘿成了唯一一個能看到他的人。
但即使被偶爾看到人當做神經病,李蘿也忍不住想要回應他的話。
坐上年輕人的車的那一刻在別人看來是瞬間消失不見,站在街道上跟年輕人說話是自問自答,接過年輕人的禮物是對著空氣手舞足蹈,還好李蘿早就被練就出了驚人的膽量和粗韌的神經。
在那時候,李蘿僅僅對兩個人有過好感,一個是胖乎乎,永遠慈祥帶著笑容的廚師,一個是熱情開朗,總是關心別人勝過關愛自己的年輕人,但是結果呢,一個把自己當做了盤中肉想要大快朵頤,一個掙扎在冰冷的湖底,最后永遠的失去了正常人的一切。
不得不說在這種世界求生存真的讓人手無足措,李蘿繃緊神經太長的時間,在自己都發覺不到的地方,他早就三觀盡毀,世界觀扭曲,即使心中依存善念,但永遠已經變成了個隱藏的神經病。
所以當八代學上門拜訪,李蘿裝作不在家的樣子,門卻被悄聲撬開,李蘿心中是沒多大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