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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女人，就是要拿來寵的

昭華公主的生母乃是后宮最受寵的劉貴妃，尋常公主成人后，要么遠嫁和親，要么被皇帝指派臣子，出嫁后若非節慶之日，難得進宮面圣一回。唯有這位公主，自己親自鳳臺選婿，出嫁后在京中擁有自己的公主府，隔三差五就進宮，可見皇帝寵愛之深。

她鳳臺選中的，便是南宮瀚玥自小的好友，顧太保之子顧誠，字見諶。

這一天，顧見諶約了南宮瀚玥相聚，兩個人飲了一番酒，馳馬奔到了京外，誰料不多時，在府中百無聊賴的昭華公主也騎著馬追來了。公主興致來得快，也去得快，在京外奔馬了小半晌就喊累。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她一喊累，駙馬自然心疼，因此不待南宮瀚玥反應，顧見諶就急忙道：公主莫急，瀚玥兄的私宅就在前面不遠處，我們可以過去小憩。

知己相聚，敞門相迎，顧見諶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行為，誰料被南宮瀚玥的眼刀殺了一路。

三人在前廳喝了茶，侍女端上來的是碧螺春，那茶條如繩索緊結，白毫顯露，色澤銀綠，翠碧誘人。昭華公主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盞，不滿地撇撇嘴，對駙馬道：我愛喝的明明是六安瓜片，人人都知道的。

她將身邊人熟知自己的喜好看成是人人都熟知，果然是蜜罐里寵大的孩子。

顧見諶又尷尬了，壓低聲音勸道：瀚玥兄這兒是私宅，他自己也不常來，估計沒有六安瓜片。

昭華公主不信他的說辭：怎么會，誰不知天下珍寶盡歸南宮府，便是父皇那話沒說完，正對上南宮瀚玥望過來的目光，他喜怒輕易不形于色，偏偏望過來的時候，那目光似有無窮的壓迫感，看得人心神惴惴。

公主何曾被其他人這樣大膽地看過，嚇得手一哆嗦，碰倒了那杯碧螺春。

茶香撒了一地，少許也濺上了衣袖。侍女忙上來，請求昭華公主去后面整理衣衫。公主神色不安，倒沒說什么立時去了。

她走后，顧見諶瞪好友一眼：公主年少天真，你嚇她做什么？

南宮瀚玥皺起眉，端了自己面前的碧螺春飲起來，不緊不慢地說道：也不知你中了什么邪，竟讓一個女人騎到頭上來，還樂得這副模樣。當日鳳臺你本可不去，偏你說想去看個熱鬧，無端招來這等事。

顧家依附攝政王，自然與皇帝政見不合，作為顧家長孫，將來若攝政王起事成功，顧見諶前途必將一片光明，可到時他的妻子，卻是前朝公主的身份，如何讓新帝放下心結？因此這樁姻緣，委實算不得好。

顧見諶聽好友點破，無奈地笑了笑，話里是道不盡的惆悵：我知道昭華不是良妻之選，可那日在鳳臺見著她我沒法子，她望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沒法子了。頓了頓，他的聲音又堅定起來：男人間的爭斗，不管如何，都不該牽連到女人。女人，就是要拿來寵的。她一日是我妻，終身便是我妻。

南宮瀚玥一愣，萬千心緒涌上心頭，竟覺得入口之茶，頃刻渾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