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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二章</h1>
Y城不似X國總是萬里無云,中低緯度的位置,低洼的地勢,注定其多云的天氣。日光從渾厚的云層罅隙中穿過,投下點點光斑,而本就微不足道的光線又被仇宅暗色窗簾封鎖得徹徹底底。
縱使在仇翊悉心營造的無光無聲的環境下,莫離也依舊難逃體內生物鐘的良好作息。清晨6點,她照例清醒過來,洗漱穿戴齊整后便推開房門。
腳下忽然陷入一片柔軟,她一怔。良久,才反應過來,別墅內的大理石地板都鋪上了與原來圖案相近的淺色地毯,她不禁有些五味雜陳。
莫離走進廚房,對已經忙活起來的張媽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張媽,早上好!
誒呀,夫人回來了呀,真是太好了。您想吃什么,我給您做。
張媽和黎叔都是仇宅的老人,是看著仇翊長大的。對莫離這位夫人,張媽從不掩飾喜愛和尊敬之情。既能上得了廳堂與先生并肩而立,又喜歡下廚房研究各種美食,對他們這些下人也從不擺架子,能得這樣一位佳人在側,她打心眼里為先生感到高興。
您安排就好,我幫您打下手。莫離乖巧地說道。
又是這個她避之不及的稱呼,只是因為張媽的緣故,她選擇了緘默。
她十分感激張媽,當她第一次跟著仇翊邁入仇家大門時,她能感受到仇家上下唯有眼前這位中年女子是真心喜歡自己,其他人包括黎叔在內都只是礙于仇翊的眼色。直到后來,他們才漸漸接受她,把她奉為仇家的第二個主人。雖然,她真的很不想要這樣的高級待遇就是了。
好,那就做夫人最喜歡的小籠包配米粥咸菜好不好?相處得久了,張媽對莫離的口味掌握得一清二楚,清淡又樸素是個非常好滿足的人。不像自家先生,挑食又事多,極難伺候。不過既然夫人在,先生就可以靠邊站了。
莫離淡淡一笑,幫著張媽拿出面粉和面,耳邊聽著張媽絮叨個不停。
夫人走得這一個月,先生都沒好好吃飯,心情也不好,每天那臉拉得比驢都長。簡直嚇死個人。您可得幫著我勸勸先生,少熬夜,少抽煙,少喝酒,他就聽您的話。
他又抽煙了?莫離手中動作一停,清秀的眉毛蹙起。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昨天好像并沒有在他身上聞到任何煙味。
是啊,每天都幾包幾包的抽,那叫個兇啊,還要我們每天打掃好幾遍屋子生怕被您聞出來。喝酒也是跟喝水似的,不是和顏家少爺他們喝到大醉就是自己一個人悶在屋里喝,度數還都不低。您可別說是我說的
雖然張媽說話慣會夸張,但如果是仇翊,這樣離譜的事他確實做得出來。
這一次任務她出得確實有些久,主要是那些老家伙們太過精明,狡兔三窟,藏得又深,她大費周章輾轉多個地點,才在X國的一個偏遠山村中找到最后的執行目標。后來,自己又被X國迷人的風景所吸引,便多駐足了幾日。得知她的打算后仇翊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叮囑她注意安全。沒想到她不在的這一個月,他便又恢復了從前煙酒不禁的日子。
腦中一片混亂,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已經駐足在仇翊門口許久了。莫離輕輕轉動把手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屋中一片昏暗,但是夜視能力上乘的莫離一眼便看到Kingsize的大床上那具半裸的美好肉體。仇翊身形高大,寬肩窄腰大長腿,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屬于典型的男模身材。
莫離走到床頭輕輕地湊到他的耳邊喚道:仇翊,快起床了,你今天上午約了和顏少見面,要遲到了。
聽到輕柔的聲音,仇翊掀開眼皮,迷離的桃花眼中透著一絲躁動和不悅。睡眼惺忪地看清來人后,仇翊一把握住莫離撐在床頭的纖細手腕,稍稍用力便將整個人攬入懷中,動作嫻熟得仿佛做過千百遍:阿離別吵。聲音低沉富有磁性還透著幾分可愛。
莫離被他面對面的擁住,腦袋上方便是他凌厲的下頜線,呼出的溫熱氣息盡數噴灑在她的臉上,有些癢。眼前是他健壯的胸膛,上面遍布著大小不一的陳年傷疤,槍傷、刀傷那是他成為仇家家主的勛章和證明。兩人的距離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汩汩熱意。一張小臉連帶著耳根都紅透了。
仇翊腦中閃過黎叔的囑托,莫離一邊推拒著他的胸膛,一邊向后撤退。
噓!仇翊長臂一撈,將她扣得更緊了幾分,一條長腿也順勢壓住她的腿,不容她離去。
渾身上下被他獨特的清冽氣息緊緊包裹,如同所處靜謐的森林一般。那是雪松的木制香氣,干凈沉穩中又夾雜著一點苦澀的后調,令人心馳神往。他的懷中似是有一股定心的魔力,漸漸地,她忘了反抗,濃濃的困意席卷而來,便不客氣地枕著他的胳膊沉沉睡去。
綿長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仇翊睜開雙眼,烏黑的瞳仁中沒有半分困意。望著在他臂彎中安詳睡去的小女人,一顆空落的心瞬間被填滿。他虔誠地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向上攏了攏褪到腰間的被子,復又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的歲月靜好。
這一回籠覺直接睡到了上午十點多,當莫離和仇翊一前一后地從樓上下來,張媽曖昧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不斷轉換。明明什么都沒發生,但莫離卻羞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的始作俑者,略過他拉開的椅子,徑自坐到餐桌對面的一角。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女孩那毫無威懾力的一眼落在仇翊的眼中被自動過濾成女兒家的嬌嗔,心中不由得一蕩。低頭便看到女孩垂著腦袋,圓潤的耳根泛起一片緋色,他心情大好,清了清嗓子示意張媽退下,長腿一邁便坐到了她的身邊,順理成章地拿過她的碗為她盛粥、加菜,服務周到的就差直接喂到她嘴里了。
仇翊,我,我覺得我們兩人現在的關系親近得令人害怕。斟酌片刻,她還是決定和仇翊好好談一談。頂著男人炙熱的目光,莫離硬著頭皮緩緩開口。
然而,天不遂人愿,莫離未說出口的話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打斷。
先生,是顏少和顏小姐來了。瞥到先生越來越陰沉的臉,黎叔立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余光瞄到她鮮少的糾結表情,在莫離張嘴的瞬間,仇翊便反應過來她想說什么。仇翊心下一沉,眼中閃過些許晦澀不明的情緒,他漫不經心地拿過一旁的熱毛巾細心地給莫離擦了擦冒著油光的嘴角,笑道:阿離你的話可能得過一會兒再說了。
沒有吐出醞釀許久的話,莫離竟意外地覺得心中一輕,她點點頭,站起身跟著仇翊去迎接兩位救人于水火的客人。
離離!大門剛被打開,一個穿著碎花洋裙的少女小跑著向莫離撲來。許是沖力太大,莫離一時沒有站穩被撞得直向后倒去,仇翊眼疾手快地貼上來扶住她的腰。他黑著一張臉,不悅地掃了一眼姍姍來遲的男子,眼底寫滿警告。
顏洛苦笑著拉開淘氣的妹妹,彈了彈她的小腦門,故意板起臉大聲訓斥道:小離身子本來就柔弱,哪兒能經得起你這樣得折騰?
顏清白了一眼自己的兄長,一臉你沒事吧的表情看著他,哪個柔弱的女子能做得到像離離這樣赤手空拳一打五?看到兄長直對她擠眉弄眼,聰明的顏大小姐只能不情不愿地撇嘴道:離離,對不起,你沒事吧?
哪兒就那么嚴重了。洛少,清清,好久不見!莫離剜了一眼小題大做的某人,又連忙握住閨蜜的手安慰道。
顏清比莫離小一歲,卻長得比她要高上幾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性格相像又十分要好,如連體嬰兒般天天黏在一起,經常被人笑稱為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直到十五歲那年,莫離因母親去世,一夜之間性情大變,從活潑開朗的明媚女子變成沉默寡言的淡漠之人,令周遭的玩伴望而生畏。唯有顏清不離不棄,一直陪伴她走出低谷。
清清上周剛畢業,一聽說你回來就趕緊求著我帶她來找你。顏洛如老媽子般在一旁念叨著自己的妹妹。
謝天謝地,終于回來了,你都不知道我在那兒待得都快發霉了!天天下雨,飯也難吃
顏清十八歲那年出國留學讀書,四年來兩人相見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