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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逛街，葉芩就會說：“睿安，媽媽忙著給你縫新被子，沒時間。”至于柴榕，更是早出晚歸。

睿寧三兩天回來一次，和睿安說幾句話，就出門不知所蹤。

睿安也想自己出去，有好幾次她偷偷出門，走到小區門口才想起沒帶錢包，等回家拿到錢包，又忘了為何要出門。

最尷尬的一次，睿安剛下樓碰到何念遠，他看到她全部武裝，玩笑似的說：“你是算卦的嗎？掐著時間來接我。”

睿安將錢包塞進羽絨服衣袖里，“有那技能還不如去天橋上擺地攤，浪費在你身上不值得。”

“真是個小財迷，”何念遠說著就拉她進樓道，“外面冷，回家待著。”

“我們做財務的替人數錢慣了，”睿安跟在他身后，狡辯道：“你又沒有替人數錢的經歷。”

十二月中旬時降雪，今年的初雪來得比較早，睿安早上拉開窗簾，看到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她出神了片刻，似乎是想起今夕是何夕，早上吃飯時，她對葉芩說：“媽，今天說外婆的生日，你沒有買蛋糕嗎？”

外婆去世五年了，那年睿安與念遠不知因為什么事吵架，一氣之下和林珊去蘇州打工。其實洛陽也有招寒假工的單位，但是睿安沒去過蘇州，對蘇州的印象全停留在精致的布景中，于是被人那么一鼓勵，信誓旦旦的去了蘇州。

從洛陽坐車，二十多小時的大巴路程，到了地方才發現去的地方是蘇州的吳江區。吳江地理位置便利，睿安直感嘆上海的繁華和蘇州的精致，她站在寒山橋上聽鐘聲，在寒山寺中燒香。

也是從那時開始，睿安開始留意每個城市車牌的第二個字母。半個月后，何念遠才與她聯系，問她什么時候回來。她在便利店的公用電話前，偷偷抹著眼淚，卻還是逞強道：“我不回來。”

何念遠好脾氣的勸她，甚至說：“我明天去洛陽接你。”

那時候長途手機長途貴，便利店的公用電話后面又排了一串人，時間久了，排在后面的人有點不耐煩，罵罵咧咧......

睿安捂著電話筒，結結巴巴的說：“不，我沒在洛陽，你看我撥過去的區號是蘇州的。”

何念遠聲音聽起來很平靜，“那你什么時候回來？”他清了清嗓子，又說：“睿安......我想你了。”

蘇州的冬天不似北方，溫度不高但是潮濕，睿安只覺得后背發熱，然后嬌嗔地說：“寒假過完了我就回去。”

何念遠一聽，她是打算寒假過后直接回學校，不回家了。他從口中套出她的地址，連夜去了蘇州，所以次日他站在她面前時，她揉了揉眼睛以為是錯覺。

何念遠在外面找了地方住下，睿安只有在吃飯時才能見到他，他在蘇州呆了三天，就回去了。他走后的當天晚上，葉芩突然打來電話，睿安猶豫要不要接時，林珊說：“接吧！萬一有急事呢？”

在電話里，葉芩告訴她，外婆去了，今天剛下葬。她聽后嚎啕大哭，外婆不是一直好好的嗎，怎么突然就沒了？

人都說感情的事沒了就是沒了，一個生命沒了也同樣是沒了，你余生的每一天，都不可能見到他了。

她哭累了對林珊說：“我外婆做飯可好吃了，白菜豆腐能被她做出世間絕味；外婆手工活也好，我小時候穿的棉衣全是外婆做的；我十二歲那年，外婆做了個貓咪枕頭送給我，我保存得可好了，有天枕頭被我妹妹拆了，我氣不過打了她......”說著她又開始哭了，泣不成聲，“我媽說我過分，可我媽怎么知道這枕頭對我的意義？”

這枕頭對她有什么意義，她至今也記不起來。

后來她提前回家，何念遠去接她，她聲淚俱下地控訴道：“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何念遠垂眸看她，眼中的光能將她融化，他握著她的手，笑道：“怕你難過。”

所以他連夜去蘇州，但他沒料到葉芩沒告訴她，她見到他笑得那樣開心，他也就不忍心告訴她。

他處處為她著想，她當時感動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