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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悼唁,父親生前最重面子,如果死后靈堂凄冷,那就是清巖不孝了。無論如何,清巖是謝謝您的,現(xiàn)在這條路也的確是我自己選的。您對我很好,小落哥對我也很好。”
“好孩子。”齊羽說著,愛憐的撫摸著楚清巖的臉。
“董事長。”肖瀾出現(xiàn)在餐廳門口,她昨天剛剛出院,雖然是個小手術(shù),但現(xiàn)在臉色還是不免憔悴。
“行程都確定好了?”
“是,董事長。飛機九點起飛,我們差不多也該出發(fā)了。李尋送我們。”
齊羽看著她,突然露出會心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道:“你真的想好了?”
“董事長?”肖瀾茫然的看著她。
“他也是走黑道的,而且他在蘭荊堂這邊,你跟著我滿世界的飛,免不了聚少離多。”
話說到這種程度,任誰也聽出個大概了,肖瀾微微臉紅起來,露出少見的小女兒態(tài),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道:“他很好。”
“以后每個月給你一個禮拜的假,畢竟,你們和我和炎墨不同,別辜負了自己。”齊羽微笑著說道,眼中有一絲淡淡的悵惘。
“董事長,我們出發(fā)吧。”
齊羽點點頭,很不舍的看著炎落,溫柔的說道:“媽盡量多回來幾次,我知道你聽你父親的話,但是你要是出了點什么事媽心疼。”
“小落明白,媽放心。”炎落的笑容簡直稱得上燦爛。
齊羽離開后,炎落才注意到楚清巖的神情有些奇怪,正要詢問,楚清巖卻似乎是冷笑著開口了:“哪怕齊氏垮了,蘭荊堂倒了,他們都不會故意棄你而去的。”
炎落明白他又在傷心了,只是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扛過去,其他任何人都無從安慰,于是也只是淡淡的說道:“該去訓(xùn)練了。遲到師父要罰的。”
在蘭荊堂,寄風(fēng)是個比堂主更神秘的存在。他長著一副少年面孔,卻生著一頭不知為何而白的銀發(fā)。他行事隨性灑脫只憑喜怒,有時甚至稱得上魯莽,但行走生死之間,十年來無一敗績,連受傷都不曾有過。他是蘭荊堂的副堂主,掌管蘭荊堂的殺手訓(xùn)練營“折荊”,卻和一向高高在上的堂主談笑風(fēng)生,連堂主都稱他一句“師兄”。
寄風(fēng)最讓人注意的,便是那雙眼睛。據(jù)說是因為有四分之一俄羅斯血統(tǒng),他的瞳色是銀灰色的,如同混沌的星空。注視他的眼睛,仿佛看得到許多或悲或喜的世事無常,又仿佛什么都沒有,就像是一個憐憫眾生的神,他注視著全世界的悲喜離合,卻從不曾在意分毫。就連寄風(fēng)的尋常的表情,也是一種悲天憫人的微笑。沒有人會相信他是殺人無數(shù)的殺手。
炎落猶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寄風(fēng)時,只覺得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寄風(fēng)就一定是神的化身,如果世上沒有神,寄風(fēng)就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現(xiàn)在只看楚清巖有些出神的樣子,就知道他也一樣被寄風(fēng)震撼了。不,用震撼來描述也許并不恰當(dāng),寄風(fēng)從不曾以一種驚世駭俗的方式出現(xiàn),只是他安靜的站在那里,就讓人心生頂禮膜拜之意。
這是個很可憐的人。不知道為什么,見到寄風(fēng)的第一眼,楚清巖腦中就生出這樣一個念頭。不過僅僅在五分鐘后,這個想法就被他丟在腦后了——寄風(fēng)可不可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很可憐。
“遲到了,先跑十五圈。”寄風(fēng)淡淡的說道,看上去倒是不曾生氣,甚至還在笑著。
“是。”兩個孩子一起應(yīng)道。
四百米的跑道,十五圈便是六千米。只跑到第八圈,楚清巖就幾乎已經(jīng)是在一步一步的走了。因為從小也是一直練著防身術(shù)的,楚清巖的體力并不差,如果是平時,十五圈倒也沒什么,但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超過三十五個小時未曾進食了,又跪了整整一天,現(xiàn)在實在是跑不動了。
炎落原本還在陪著他跑,到最后實在沒辦法,只好在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匆匆的說道:“堅持一下,我跑完就回來陪你跑。”說完,就加快了步伐。
半個小時后,寄風(fēng)似笑非笑的看著兩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