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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是真的很想陸質,只好瞥開眼睛顧自說起他的新鮮事。
“那天我暈倒啦,不知道怎么回事,本來好好的,下去拿鳥籠子,突然就跌倒了。”花妖從被子里握著陸質的一只手,神秘兮兮地說:“其實跌倒以后一開始還能聽見齊木講話的,他被我嚇壞了,只會說‘叫大夫!叫大夫!’。”
他捂著嘴笑話齊木,陸質便也配合的笑。笑的十分難看,引得紫容笑的更厲害了。
“醒來之后就知道有寶寶啦。殿下喜歡寶寶嗎?”他問完又自顧自回答:“肯定喜歡,我生一個寶寶,一定像殿下一樣好看。”
花妖伸手拍拍身邊的位置,再開口時,講話的音調又成了軟軟糯糯的:“你在這里坐嘛,再抱抱我。”
“齊木說我生病了。這次是真的生病,不是假裝。所以殿下又要對我很好很好,還要在家里陪我。”
這兩天他縮在被窩里,生怕這場來的突然的病在陸質回來之前就好,小心翼翼的揣著,等著以此來向陸質撒嬌。
陸質起身把他連人帶被子抱在懷里,小心翼翼地探手進去放在紫容的小腹上,紫容就又笑起來,回頭湊在他耳朵跟前說:“齊木說大夫說啦,寶寶有一個多月那么大,再過八個月……”他掰著指頭數了一下,“差不多四月的時候就可以生了。”
這人好像比之前還要嬌氣,但是生了病陸質不在跟前,見了他都沒哭,陸質便說不上哪里嬌氣。只是隱隱感覺,懷里的這個人,他從此真的、無論如何都放不開手了。
既然他喜歡自己抱著,那自己就甘愿永遠這樣抱著他。
第52章
第52章
紫容既然醒了,陸質便打算先帶他回王府再說。
花妖連人帶被子被陸質抱出來,路過前廳時,陸宣站起來送,紫容從陸質肩上探出頭來,很高興的樣子,笑嘻嘻地跟齊木道別:“齊木,殿下要帶我回家啦,你過幾天來找我玩好不好?”
陸質隨著紫容的話站住,誠懇地對齊木道了聲謝。可是齊木坐著不動,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也沒有回答。
“走吧。”陸宣道:“這會兒不冷不熱,剛好,待會兒怕起風。”
他送陸質抱著紫容上了馬車,又看著他們走遠才進屋。屋里的齊木還是那個姿勢坐的挺直,整個人都沒什么生氣。
陸宣想起他之前尖牙利嘴那副極盡譏諷的樣子,從沒見過,奇怪的反常。
“木木。”他走到齊木身邊蹲下,握住齊木放在膝上的兩只瘦削的手,輕聲道:“木木?”
陸宣又叫了兩聲,齊木動了動,像是突然卸了渾身的力道。
陸宣起身給他靠,他卻第一時間把手抽出去,側身伏在了桌上。臉埋進兩掌間,肩頭微微抖動。
過了這么久,陸宣對齊木脆弱時刻不再尋求他懷抱的第一反應還是不能無動于衷。
他滿嘴苦澀,最后卻只能忍住,聲音依舊溫和,伸手按在齊木肩頭,故作輕松道:“人家小兩口的事,咱們摻和也沒用,老四也是頭一回,不防備那位懷孕,才叫吃錯了藥……而且你看,現在大人和孩子不是都沒事嗎?虛驚一場,你也不用……”
齊木緩慢地搖了兩下頭,道:“大夫的話,我只說了半截,豫王就那個樣子。不過回府之后,太醫會好好給他講明白的。”
陸宣皺眉:“這是怎么說?”
齊木依然埋著臉,無力地說:“這件事確實怪不著豫王。但是你究竟知不知道,麝香、肉桂、蘇木,不論再少,懷著孕的人吃了那些藥是什么后果?孩子……月份太小,還看不出來,太醫說,很有可能,他肚子里的……已經是死胎。”
他的聲音極輕,卻讓人有瀕臨崩潰的錯覺。
陸宣站在齊木身后,那句話像隔了很遠的距離傳來,帶著碎瓷片,將人心一道道劃的傷痕累累。
齊木說:“我真的不懂,為什么,要留住一個孩子,會是這么難的一件事?”
陸質的書房里,太醫恭恭敬敬地跪著,把話回完后,額上已經出了幾層冷汗。
陸質擱在書桌上的那只手緊握,良久,才啞著嗓子艱難地問:“你說死胎,是什么意思?人……明明還好好的。”
回來的路上,紫容臉色雖然還是不大好,但是還算活潑,兩手攀著他的脖子,不住黏黏糊糊地撒嬌。
他往紫容小腹部位摸,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那里的肉確實比以前要多、要軟,脆弱,又珍貴。他摸,紫容就挺著肚子迎上來,兩只烏黑的眼睛里全是小驕傲,歪著頭神氣地問他:“殿下喜不喜歡?”
他怎么會不喜歡,他喜歡的說不出話來。
他以為只是一場虛驚,所以太醫的話叫他聽不明白。
此時的太醫已經不是跪,把額頭貼在地上,是一個趴著的姿勢。戰戰兢兢道:
“只是說有可能,畢、畢竟那些藥,全是活血化瘀的效用,懷孕的人,又吃了那么長時間,實在,實在危險,聞所未聞。而且奴才號脈時,貴人自己也說,曾經在服藥后疼過,還出過血。”
太醫斟酌片刻,把情況盡量說的不那么兇險:“奴才曾在醫書上看過,也有這種其實落了,卻沒流出來的情況。現在貴人的月份還小,奴才學識淺薄,實在……實在沒診出來。只、只看往后,過了三月,能聽胎心時才知。若聽著了,便是化險為夷,虛驚一場,就是孕期艱難些,沒什么特別需要擔心的。”
陸質只覺得自己胸口憋著一口心頭血,不嘔出來,便堵著他沒法呼吸。
可是若嘔出來了,就從此失了支撐,連骨頭都立不起來。
他痛極又恨極,卻還要理清思緒,抓住最后一句,一字一頓地問太醫:“那若是三月后,聽不著胎心呢?”
太醫頓時哆嗦起來,他一直想繞開這個,可現在陸質問出來了,就不得不回答,提前當只報喪鳥:“若聽不著,聽不著……一團死肉落在腹中,既不會長大,也沒法排出,只怕懷胎的人……”
他陡然停住話音,顫著聲音討饒:“王爺饒命,是奴才該死,奴才沒用。”
太醫渾身抖的厲害,陸質只是對窗枯坐,良久不發一言。
“會沒事的。”過了很久,他低底地開了口,像是說給太醫聽,又像只是說給自己聽:“沒事,一定沒事。”
太醫趕忙應道:“王爺吉人自有天相,王爺的子嗣也有神仙庇佑,定然,定然沒事!”
“嗯。”陸質輕輕應了一聲,轉而問他:“那現在,給他吃什么藥好?昨兒你們有沒有開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