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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胡亂比劃一番。寧楚儀極力讓自己鎮定,試著說服自家兄長。
容兒清清嗓子,看了看寧平舉,看了看寧楚儀,又看了看一臉愜意喝著肉湯的顧郎,垂下眸子想了想,開口問道:“其實大郎只是擔心,二郎與這位顧郎,畢竟都是男兒。人有生老病死,現在年輕力壯,一切好說,若是等二郎年老衰弱,你們二人又將如何自處?”
寧楚儀笑了笑,回道:“我知道大哥與容兒的擔心都有道理,這點我也想通了。我現在當了捕快,乃是賤民身份。即便是娶妻生了孩子,一不能給他們地位,二不能給他們富貴,他們跟著我吃苦受累,豈不是害了他們?子碩乃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與我在一起,乃是我拖累他,而不是他拖累我。他肯與我相伴此生,我已是感激之至,萬萬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來勞煩他了。至于年老力衰,那也是多年以后的事,還是等那時再考慮吧。”
容兒暗暗翻個白眼,她今日才知道寧楚儀也好好使的一手二兩撥千斤的功夫,這答了跟沒答差不多。
她裝模作樣咳嗽一聲,柔柔一笑,道:“二郎說的在理,妾身也曾在賤籍,對這種想法深有體會。雖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然而如今你我兄妹三人雙親早已不在,且兄長身有不便,咱們的婚姻大事都無人做主,自然是聽自己的便好。二郎也已成人,自己做自己的主那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謝謝容兒理解。我雖然與子碩已經私定終身,決意此生相伴,然而也并不打算與鄰里伸張,只打算讓他們以為我將孤獨終老。只是此事若是傳出,怕會驚起一番風雨,到時候流言蜚語定會難聽。我怕拖累容兒,聽聞李阿郎過些時日便要回家,我看你住幾日后,還是回到李阿郎那里去吧。這段時日容兒在這里對我兄弟二人的情意,在下此生不忘。若有機會,定要報答。”
容兒微微一嘆:“二郎這話說的真是見外。你我既成兄妹,當要生死不離,風雨不棄。二郎這番話看似為我著想,實則是在羞辱我。”
“并非如此,容兒想多了。”寧楚儀慌忙搖手。
“既然并非是羞辱,那此話就不要再提了。我還等著日后出嫁的時候二郎為我送嫁,你現在就趕我走,豈不是讓我美夢落空。”
寧楚儀啞然,寧平舉暗中翻翻白眼,這死乞白賴的瘋女人,趕都趕不走!還送嫁,她真以為她能嫁的出去嗎?他對顧郎察言觀色一番,想一想自己也差不多裝腔作勢的差不多了,于是打了手勢比劃一番。
“只要你過得好就行,大哥不會替你當家做主。既然是你自己的選擇,大哥當然要隨你。”
寧楚儀感動,眼眶微微發紅:“謝兄長成全。”他站起身,想朝寧平舉跪下,卻被子碩拉著。
“你兄長定然不愿意看你與他這般客氣。你告訴他,今生今世我都會好好照顧你,讓他盡管放心。”
寧楚儀喉中哽咽,強忍了眼淚道:“在下也是男兒,談什么照顧不照顧。你我以后互相關照著吧,你對我好,我自然也會對你好。咱們平平淡淡過日子,誰也別辜負誰。”
子碩眼神直白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既約此生,永不相負。”寧楚儀滿面熱意,嘴唇掀了幾下,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
華容與寧平舉對視一眼,都裝聾作啞起來,端起飯碗吃著飯,今晚的風波就這樣風平浪靜過去了。
收盤子的時候,華容彎腰在寧平舉耳邊道:“大郎,你演技真是爛透了!”
寧平舉怒瞪她,沒敢發作。
夜里,華容走入院子中,顧郎正仰首賞月,皎白月光照在他臉上,襯得他更是膚白如玉,映著一身斑駁的樹影,那人直如畫中人一般。
“二郎睡下了?”她施施然走到他身畔,與他并肩凝視天上銀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