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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教導,他心領神會,他羽翼不豐,根基不牢,朝中黨派林立,但沒幾個人支持他的,大部分老臣都擁護二皇子齊戚,齊咸唯有靠聯姻拉攏永平侯,得到左相的支持,才有籌碼與齊戚抗衡下去。
說話間,遠處穿來了一聲盈盈笑語:“大好秋色,怎么有人要煞風景,劍傷美人呢?”
眾人不約而同地轉向了牡丹花叢外,只見一個風韻娉婷的妙齡少女徐步而來,夕暉滿天,橙紅的大朵云霞洇染得湖光更見嫵艷,少女著了身翠紋織錦薄袍,裙上用細如蛛絲般的銀線攢成百枝千葉海棠,繡工精湛的牡丹遠貼著裙裾,傍花而立,那粉紅牡丹竟分不出是是衣擺上的還是花葉之中簇起的。
少女腰肢如柳,眉眼精致,朱唇如畫,一眼便能奪去人的心神,風韻嫵媚而不妖,陸氏阿嫵,名不虛傳。
這便是今日賢王設宴邀請的主客了,以往貴女們跟著靈犀,陸嫵自視清高,從不與她們來往,可短短兩三年不見,竟更美得出眾了。
只是那一聲笑,明顯是笑的容恪。
冉煙濃替容恪擦干凈劍刃,怕他一不留神又朝這個美人下手,便冒出了一身冷汗。方才那個美人是賢王府家養的,沒什么身份,容恪就算動了粗,也是美人有失禮在先,眼下這位可是永平侯的掌上明珠,萬萬傷不得的。
冉煙濃悄聲道:“恪哥哥,把劍收起來,我們等下就回去,再不看人臉色了。”
容恪并不想生事,側目問道:“事到如今,賢王什么心思,你還沒看出來么?”
冉煙濃順從地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看出來了,不管怎么樣賢王都沒有恪哥哥好……乖,咱們把劍收起來?”
她好心好意地問著,見容恪只聳了眉不答,眼色也不見得有什么不耐或不悅,她便大著膽子將劍收好,放到了自己懷里,以免容恪又亮出他那一手名震漠北的左手劍。
所謂殺雞焉用牛刀,用如此精妙絕倫的劍招與婦人女子過不去,實在是委屈了。
陸嫵與容恪說話,他反倒側目與冉煙濃說起了話,也蹙了蹙娥眉,緩步走了上來,兩個絕世美人愈來愈近,當她們幾乎要碰到一處時,平素最好拿著上京美人排名次,以為這次冉煙濃許要落于下風的貴公子哥們,卻再一次感覺到了失望。
這位陸氏阿嫵美則美矣,媚則媚矣,與冉煙濃比起來,卻顯得俗了不少。那雙眼顯得木了些,整張臉也顯得尖削刻薄了些,陸嫵許是也留意到了這一點,站在離容恪這桌一丈遠時,她不再往前走了。
“容世子,我與你說話,你為何不回?”
“你不愛脂粉味,難道你夫人身上便沒有脂粉?”
本來與齊咸相親的陸嫵,一瞬間將灼灼目光都投向了容恪。
是了,容世子是活在傳奇里的人物,又罕來上京,相比之下,陸氏阿嫵對這樣的男人更有興致才對。可惜,容恪身邊已有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冉煙濃了。
容恪淡淡一笑,他對不相干的女人只有劍刃相向,可如今劍被冉煙濃藏了,只好讓她來解決。
冉煙濃的貝齒碰了碰下唇,心道容恪真是壞心腸,這個女人可比方才那個美人棘手多了啊。
陸嫵對容恪有興致,本來就很難辦了,最最關鍵的是,傷她面子等同于傷了賢王面子,打她的臉等同于與今日的主人過不去,很為難了。
冉煙濃只盼著這位陸嫵姑娘只是要與容恪開個玩笑,心里還是記著她此來是為與齊咸見面的,因而深深吸了一口氣,沖賢王笑道:“三表哥,席間坐位不夠了,不如陸嫵姑娘與三表哥同坐一桌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陸家兩兄妹都不是什么好鳥,嘻嘻,大家注意,有人要向濃濃出招了~
惦記太子的天使們可以放心了,禍害遺千年,他不會輕易被皇后害死的哈,不然怎么活到這么大的哈哈
☆、著急
齊咸聽到冉煙濃笑語嫣然地提議要陸嫵坐他旁側時, 姿儀尚好的俊臉已出現了細微的崩裂, 尤其陸嫵還不為所動時, 齊咸暗恨地咬住了牙。
難道連陸嫵也相中了容恪不成?他是有妻室的!
難道堂堂一個欽封的賢王,一個正經八百的龍子鳳孫,還比不得一個陳留世子不成?
陸嫵恍如未聞, 笑道:“我只吃幾杯酒,看會兒焰火便走,就不入席了, 只是方才斟酒的美人無端端被中傷,容恪世子,原來你一點也不知憐香惜玉,那是如何照顧得我們魏都最嬌艷姣好的大美人的?”
不論陸嫵說什么, 容恪始終不予置評, 繼續望著冉煙濃。
冉煙濃不怕陸嫵出言如刀,反倒被容恪這個催促她快點解決的眼神弄得噎了噎,心里又罵了三遍容恪是大壞蛋,才瞇了瞇狡黠的、仿佛有滟滟波光在眸中招搖的眼,笑道:“陸嫵姐姐嫁了人, 就知道你夫君對別的女人刀兵相向是種什么殊榮了,至少我這個善妒的女人很開懷。本來便是如人飲水的事,陸嫵姐姐現在當然不懂了。”
陸嫵臉色一變, 冉煙濃掃視了四周,今日這幫人實在不怎么友好,對她有意思的, 對容恪有意思的,好像一應俱全都來了,跟這個打完招呼,轉眼還有下一個,冉煙濃疲憊于應付,反正瀛洲島的仙鶴看了,酒菜佳肴雖沒動,也看了個飽,還傷了人,冉煙濃就想著腳底抹油了。
她輕輕曳起粉嫩的嘴唇,水潤豐艷的唇飽滿如花朵,照著微微白了臉頰的陸嫵笑道:“幸得陸姐姐止步了,你再進一步,我的劍又要不聽使喚了呢,控制不住的。”
眾人一驚,才留意到,方才已見了血光的劍到了冉煙濃的手里了。
那口削鐵如泥的寶劍可不是凡品,一動便要傷到骨頭的,也就容恪這種大家才能做到收放自如不傷人命。
陸嫵臉色駭然大變,冉煙濃便笑瞇瞇地拉住了容恪的小臂,“恪郎,這里人多,悶得慌,我們到外頭去透透風。”
容恪又不讓她吃齊咸布的菜,她餓得慌,正想跟著嫂子到外頭烤點兒肉吃,原本席地而坐的容恪也風姿優雅地起了身,不沾俗塵的白袍寬敞柔軟,瀉如月華,兩人一前一后地告辭離去。
陸嫵看了許久,漸漸地意識到,她對冉煙濃那一絲恨,經過這么多年只多不少。
當年她隨著兄長入宮時,曾見過冉煙濃一面,連靈犀她們都要驚艷夸贊的冉煙濃,活在無數少年夢寐之中的美人,那時候便已初綻風姿。只是陸嫵少時,生得天庭開闊,五官顯得有幾分肥大,實在是中人之姿,哪怕是看到靈犀,她也要遠遠地躲開。
這么多年,沒人知道永平侯的愛女經歷了什么,才把自己弄成這么一副動一下便要鼻塌眼斜的鬼模樣。
她央著父侯,找了天底下最好的易骨師傅,才將這將小臉修得精致如畫,躲在家中三年,再出來,人們都以為她是女大十八變,可沒人知曉她經歷過挫骨之痛才變得如今這般面目全非!
可與她相親的賢王心底想的人是冉煙濃,而冉煙濃嫁的是他心底想的容恪!
陸嫵不敢在人前氣惱,怕好容易長好肉的鼻骨又歪斜,只能沖著齊咸福了福身子,要告辭離去。
齊咸叫住了她,“阿嫵方才質問世子,本王還以為陸氏阿嫵是個懂得憐惜美景的人,煙火還未放,怎么人便要先走了?”
陸嫵咬了咬唇,她半點也不想敷衍齊咸,是為了見容恪一眼才來,本想跟著容恪出去,但齊咸如此說,卻又走不了了,只好假意擠出得體溫柔的笑容,依著冉煙濃所言,坐到了齊咸旁側。
賢王對她自然溫柔,可誰也不是省油的燈,陸嫵自幼唾棄這些養尊處優、盛氣凌人的世家子,可還是要依著父侯之命,在不該想著時斷了,在該攀附時迎難而上。
陸嫵接過了賢王遞來的酒觴,笑了開,半倚在賢王臂彎里。內心卻是一片驚濤駭浪。
冉煙濃拽著容恪找著了還蹲在地上大快朵頤的刀哥,不由杏眼一瞪,“姐姐和靈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