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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煙濃回頭,只見錦云端了一碗湯藥過來,冉煙濃心領神會地微笑著,不顧徐氏阻攔,玉手一揚,推開了門。
徐氏用晚膳都是丫頭們自發地送到屋里的,她從不落閂,冉煙濃破門而入十分容易,破門聲又響,以至于芝蘭院揪起了七八個腦袋,詫異地看著冉煙濃帶著錦云入了門,但徐氏早就失了人心了,她又愛發脾氣,沒幾個人愿意搭理她,冉煙濃闖入徐氏的房門竟然沒有人阻攔。
“你,我不是說了不讓進門么!”徐氏支起身子,挨著兩只枕頭,手肘撐著起來,眼睛一圓。
她在屋中睡覺,想也以為沒有人打攪,被子里只合了一身褻衣,領口處隱約露出一坨被嘬出來的紅痕,冉煙濃與容恪成婚一年多,早不是什么懵懂無知的清白閨女,眼睛又尖,心思又活泛,立馬便想到了什么,但神不知鬼不覺地掩藏去了,找了一個檀木玫瑰椅挨著坐,命錦云將湯藥擱在桌案上。
焚香的暖爐曳出幾許青煙,下一方墨青的木臺,花牙子上鏤雕著幾朵木芙蓉,紋理精致。
冉煙濃提著藥盅的蓋兒,笑道:“徐夫人,聽聞你身子不好,我找了平素與你診脈的大夫,他說你氣血虧損,我便想讓錦云給你煎藥去,誰知道見到爐子上燉著一鍋,錦云一嗅,沒想到她鼻子靈,就聞出了不對。”
錦云方才沒聞到什么,是前不久,容恪和冉煙濃回陳留以前,無意之中發現徐氏用的藥有些怪異,不像是養身子的,但她不通醫術,只是因著自己與徐氏有著一樣的病,卻用著不同的藥,故而覺得怪異。
但她心眼兒不多,沒有用帕子取出一些藥渣給外頭的大夫辨認,那時世子和世子妃都不在,即便徐氏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兒,錦云一個微賤的婢女也奈何她不得,反而要被處置。
方才來的路上,她才將一些心底里的話同冉煙濃說了。
冉煙濃在想,徐氏竟然這么大意,破綻百出。
徐氏聽冉煙濃說話,果然便有點兒慌神兒了,朝著錦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冉煙濃神色微妙地留意著徐氏的反應,脫口而出:“我給徐夫人重端了一碗湯藥,里頭可有許多的藏紅花和益母草,最是養人了。”
徐氏心頭猛跳,眼皮子也是利落地一個哆嗦,槌床便大怒,“你在蘼蕪苑,與我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沒事卻來獻殷勤,是什么道理?來人哪。”
惱羞成怒了。
冉煙濃更是疑惑,將徐氏的脖子又看了好幾眼,她盛怒之下沒管住露出紅痕的脖子,冉煙濃直直地盯著瞧了好幾眼,才最終確定,那一定是男人用嘴唇嘬出來的歡愛的痕跡。
確定之后,冉煙濃臉色一冷。
原來徐氏不守婦道,早和人勾搭成奸。既然她早和人有染,那么留侯之死極有可能與她和她的姘頭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徐氏心狠還蠢,還有毒,遲早反噬,雖然沒拿到確切證據呢,但是跑不了的~
☆、生病
冉煙濃板凳還沒坐熱, 徐氏喚的人便沖了進來, 忠心耿耿要保護主子, 徐氏叱道:“將世子妃請出去?!?
冉煙濃是個不用人請的角色,徐氏都找人來趕了,她也不稀罕留, 撣了撣裙裾,笑吟吟道:“這只是碗藕湯,不知徐夫人何以如此緊張。告辭。”
等她一走, 徐氏立即脫力地倒回床榻上,丫頭婆子們都驚怪地望著她,徐氏心里亂糟糟地想:是藕湯,那么那個小郡主是來試探我的?我莫不是著了她的道兒了?
徐氏仔細想著方才可曾露出什么破綻, 但想了想, 卻沒想到,便放心地拉上了被褥。
冉煙濃帶著錦云出門,心跳還怦怦然的,她只是想試探徐氏與容桀之死是否有干系,可她還沒提到留侯, 便覺著徐氏有些異狀,徐氏與外男有染,莫不是教心思靈敏的侯爺察覺了什么, 徐氏憤而殺人?
冉煙濃回去將得到的所有訊息都一一告知了容恪,但教她意外的,是容恪壓根沒覺得驚奇, 反而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樣,薄唇彎成一道優雅的紅弧。
她想,也許是徐氏平日里所作所為太教人不恥,因而即便她紅杏出墻,旁人聽見了至多憤怒,卻不會覺得意外。
“恪哥哥,那現在怎么辦?”
容恪笑道,“濃濃已經做得很好了,我沒想到你能發現這些,剩下的我會差人去查?!?
冉煙濃點頭,被容恪握住一只手,整個人摔入了他的懷里,冉煙濃的頭磕到了他的肩胛骨,疼得揉了揉太陽穴,嗔道:“做甚么?”
從徐氏房里回來,夜色已深,容恪還不放心,教曲紅綃一路盯著,此時美人溫香在懷,容恪不想忍了,挑著鳳眸笑了起來,將她抱上了溫床,冉煙濃驚訝地看著他,“啾啾……”
從懷啾啾到生下他,容恪幾乎不與她同床,回陳留路上又曠了許久,冉煙濃想起來,是該給他嘗點甜頭了,只是沒見著啾啾,她放心不下,容恪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忙碌之間聲音有一絲含糊不清,“睡著了,在別的房間?!?
他的手飛快地扯下了冉煙濃的腰帶,一陣涼意來不及撲入間隙,便被他一貼,瞬間滾燙。冉煙濃羞紅了臉,抱住了他的后頸,暖熱的呼吸卷著蘭麝的芳香,在四方的床榻之間繚繞勾纏,“容恪?!?
他停下手,微微欠起身,指尖碰了碰她的臉頰,眼底滿溢出溫柔。
冉煙濃紅著臉道:“我現在要提我的要求了。”
容恪答應過的事都會記得很牢,故此點頭,“你說?!?
冉煙濃沿著他的背溝,將手指滑下去,體貼地抱住他,臉頰紅得像石榴一般灼艷。
“我還想要一個女兒,好不好?”
“貪心?!比葶⌒Φ?,抱著冉煙濃向里側一滾,高下立變。
冉煙濃在絕對的掌控姿態里比較放得開,她還以為他不答應,容恪卻握住了她的柔荑,鳳眸深如星海,“想要?自食其力?!?
“……”
“自食其力”了小半個時辰的冉煙濃后來累癱了,倒頭就睡了,趴在容恪光裸的胸口,呼吸淺淺,他一手撫著她柔軟墨黑的發,一手拉上緋紅的秀鴛鴦纏花的棉被,繡榻之間,但聞淺薄囈語,他凝神一聽,全是喚他名字的,容恪不覺微笑。
他睡不著。
意識回到了那一年的雪山。
大軍行進過程之中,容允與容昊騎著馬,都是純種的千里馬,而容恪的馬則是一匹剛出生不久、才學會跑的小馬駒,腳程跟不上,他漸漸地落在了后頭。
容桀從未過問落后的容恪去了哪,如果他跟不上,容桀完全會棄了這個三公子率軍回陳留。之所以留著一個容恪,不過是不嫌棄家中多了一雙筷子而已,甚至他都沒有資格上桌。
容恪的馬兒陷在深雪里,越走越慢,他穿著毛皮狐裘,抱著馬脖子靜靜依偎著,給小馬兒溫暖,風雪凄緊,容恪靠著靠著,慢慢地便睡著了,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他到現在都記得,那晚他睡覺夢到了冉煙濃,一個如桃花初綻的嬌小姑娘,手掌白皙漂亮,一笑起來有兩個梨渦,她給他穿上了一件錦衣,戴上了一頂氈帽。
醒來后,一把雪籽扔在了衣領間,容恪一天一夜沒吃過東西了,又餓又困,卻還是一激靈,便被凍醒了,他意識回攏之際,隱約聽到容昊得意的炫耀的聲音,“大哥,咱們找個雪坑把這個妖孽給埋了,你看父王怪罪不怪罪?!?
容恪一怔,可是全身上下好像沒有力氣,然后又聽到了頭頂傳來容允的聲音,也是恣意而張狂的,“怪罪什么,恐怕他還會嘉獎我們為他除害哈哈!”
容恪全身的血液都凍僵了,可心頭卻竄上來一股灼人的火氣,喚醒了血液之中的仇恨,這股熱血一游走,身體漸漸恢復了些許直覺,他們倆竟在拖著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