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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玉第一次拿到工資,興沖沖地跑去紀元洲跟前,裝模作樣地開口:“紀老師,中午值班,你想吃點什么,我給你點?”
看了看萬萬,咳了聲笑瞇瞇地問:“還有萬萬,中午我請客。”
紀元洲瞧她亮晶晶的雙眼,心里好笑,忍不住逗她:“你請?準備什么規格?”
俞玉沉思片刻:“三個人,怎么著也得兩素兩葷。”
萬萬噗哧一笑:“魚魚啊,你可千萬別窮大方了,你不知道嗎,咱們值班是沒有值班費的,只有每個人10塊錢的午飯補貼。”
俞玉大驚失色:“十塊錢能吃什么?”
“隔壁蘭州拉面最便宜的小碗青菜面。”紀元洲揶揄道,“或者小超市買泡面,咱雅美的開水不要錢。”
俞玉瞬間失魂落魄,喃喃低嘆:“見過摳的,沒見過這么摳的……”
雖然俞玉沒敢再充大頭請客,但中午還是吃到了兩葷兩素。
葷是大葷,素是愛吃的小炒菜。
當然錢是紀元洲掏的。
還叫了份湯,可以說十分豐盛了。
俞玉吃飽喝足,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那什么,下次我請客啊。”
紀元洲不置可否,看了眼時間道:“中午沒患者,你們自己找椅位休息吧。”
中午值班通常都沒什么事,也很少有患者大中午過來看診。
俞玉和萬萬跑到對面棄置不用的修復科,睡了一個午覺。
醒來的時候,發現還沒到上班時間,俞玉打了個哈欠坐起身,就見萬萬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滿臉深沉地盯著她看。
俞玉嚇了一跳,莫名其妙地問:“你干嘛呢?”
萬萬深深嘆息:“我發現,我缺了一個男人。”
俞玉不明所以,笑著問:“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在四處相親嗎?”
萬萬悲憤地瞪著她:“你沒發現嗎,咱倆睡一起,這——么近的距離,紀醫生給你蓋衣服,怎么就不知道順帶手給我點溫暖呢!”
俞玉一愣,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身上蓋著紀元洲的白大褂。
萬萬仰天長嘆:“單身狗不配為人了!”
俞玉:“……”
本來吧,如果沒有萬萬的調侃,俞玉可能不覺得紀元洲給自己蓋件衣服是多么可歌可泣的貼心溫情。可被人一羨慕,頓時就感動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俞玉心里甜滋滋,抱著他的衣服屁顛屁顛地跑回去,紀元洲正在對著頭顱側位片計算患者的各個角度,來設計正畸的方案。
俞玉突然又忸怩起來,別別扭扭地上前,將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大褂還給他,小聲哼哼:“謝謝。”
紀元洲撩起眼皮,抽了張側位片遞給她:“今天的作業。”
俞玉頓時苦了臉,當年大學,正畸這門學科屬于考核課程,不是考試項,老師講的不認真,她學的也很隨意。
而且一直以來,她覺得口腔分支中,最難的就是正畸,要沒有系統深入的專門學習,是根本搞不懂的。
頭顱側位片該怎么分析,她早就把那些點啊連線啊還給了老師。
俞玉嘆了口氣,接過片子老老實實地道:“我回去好好研究。”
晚上在宿舍,別人都在嘻嘻哈哈玩鬧,只有俞玉翻著書本,一邊還得百度資料,邊學習邊在片子上標記勾畫。
風平浪靜了許多天,孫博濤也終于從b市回來了。
還帶回了上面對紀老院長的處分。
為此,孫博濤特意召集全院開會,會議上先是就上個月的醫院收入做了個整體分析,又評估了一下本月情況,傳達總部的意思,最后就紀老院長人情價收費的事情給與了批評。
任傲率先替老院長抱不平:“雖然人情價是很低,但也沒讓醫院虧本,而且他自己操作,也不勞煩其他醫生,我不明白怎么就處分了?”
孫博濤微微一笑:“這話可不對,價目表既然定了,就要嚴格按照規章制度走,醫生只有九折權利,員工直系親屬七折福利……對,紀院長雖然是自己治療,可耗材支出是不是醫院走賬?原本能有更高的收入,是不是少了很多?他給這些人看診,也就等于錯過了其他普通患者的就診,這算不算隱形的損失?”
任傲氣得臉色通紅:“話不能這么說,我們做活動還免費洗牙了呢,按照你這說法,豈不是損失更大了?”
“一碼歸一碼。”孫博濤搖搖頭,“洗牙不是目的,在洗牙的顧客身上挖掘問題,才是真正的目的。你難道就單純洗牙了?口腔檢查發現了牙齒缺失,是不是要想辦法留下患者進行修復?發現了患者有矯正牙齒美白牙齒的傾向,你是不是要努力介紹說服他們消費?”
任傲哈一聲,譏諷笑道:“那豈不是學理發店那套?要不要我們每人也取個花名,以后喊起來就叫托尼老師?”
這話一出,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孫博濤淡淡地瞥過去,對方立馬正襟危坐。
“難道患者有問題,身為醫生你不應該跟他們說明?”孫博濤冷淡地道,“小洞不補,發展成牙髓炎,牙髓炎不治,爛成了殘根,殘根不拔,修復不做,其他牙齒移位傾斜,造成食物嵌塞、咬合紊亂,患者滿口牙齒都會出問題。這是誰的錯?醫患溝通這塊不單單指規避醫鬧糾紛,還包括如何讓患者心甘情愿地花錢。”
“別和我扯什么高大上的話,你們在座的哪個不想賺錢?”孫博濤冷笑,“沒效益,著急的是你們,不干活的也是你們!要真是高尚無私,干脆回家自己擺攤,天天義診得了,出來上什么班啊。”
一屋子人都訕訕地低下頭,也確實無話可說。
孫博濤看向紀老院長:“紀院長,你對這些通報處分,有什么意見嗎?”
紀老院長雙目沉沉地看著他,突然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意見,虛心接受批評。”
紀元洲的臉,唰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