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真的坐過來,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懲罰
身心煎熬。
這個位子,往左直面一片不太相熟的新同學,往右滿面粉筆灰,抬起頭就是講臺上威嚴的生物老師,還有什么比四面楚歌更能形容她現下的處境呢?
她左看也不是,抬頭也不敢,這個位子真不是人坐的,怎么坐都不得勁,最后她只能乖乖扭著脖子往右看黑板,老老實實聽課,聽不懂也要盯著黑板假裝明白的點點頭。
偶爾生物老師走到黑板這頭講課板書,她還有些害怕的趕快轉回頭低下腦袋看課本,低頭的時候便悄悄嘟起嘴。
這個生物老師真討厭。
這么想著又忍不住轉頭抬起下巴,看向背對著大家板書的老師,背面板闊,抬腕執筆的手臂因為板書的原因不斷左右移動,寫出來的字瀟灑有力。
她又看回寫字的人的背影,看著看著就看呆了,哪知這次老師寫的特別快,沒等她看多久就轉過身來,那雙眼一下就和講臺下的她對上了。
她一愣,臉一紅,趕忙偏首低下頭拿起筆就對著課本一頓亂寫。
寫錯了。
她渾身一僵,忽然一只大掌拿過她文具盒前的一只紅筆,在離她手背很近的距離寫下了一串正確的公式。
他人高馬大,微微側身彎腰寫字,從后面看,男人寬闊的背脊幾乎都罩住了小女生的背影。
她如果再往右靠一點就能碰到他胸膛,于是她更加拘謹緊張,手腳并攏,一動不敢動,等他寫完,直起身,那種壓迫感稍減輕的時候,她剛想吐出一口氣,誰知那只大手擱下筆,竟還停留在她書上沒走
我好像,還沒講到這一頁吧。
她這下耳根子爆紅,腦袋都要低到鎖骨那,眼前男人修長的手指夾著她的書本,輕輕往前翻了一頁,男性陌生氣息被風吹的忽遠忽近,把公式寫到這,嗯。好好聽課,別發呆。
她趕緊點點頭,始終不敢抬頭,一直等到他重回講臺上面才暗自松開一口氣。
可怕,太可怕了。
這個座位,太難坐了!
不論什么東西再難熬,總會過去的,艱難的熬過這堂生物課,她總算能回到自己座位。
回到自己座的那一刻,她莫名有了種回到家鄉的熟悉和親切。
方沁揶揄了她幾句,接著和她一起編排了生物老師幾句。
這幾個老師還是物理老師最好,這個生物老師嘖嘖簡直和班主任一樣可怕。
她沉默了幾秒,對方沁搖搖頭:我覺得他比班主任還可怕。
方沁抬起頭想了想,有嗎?
她想到剛剛坐在講臺旁邊那種烏云壓城的壓迫感就連連點頭,有!
絕對有!
班主任嗓門大,聲色俱厲,神情兇狠,是看得見的那種可怕,但這個生物老師不動聲色,只是站在那不動都讓她覺得心慌慌的忍不住想逃跑,這不比班主任還可怕嗎!
看你以后上課還睡不睡覺。方沁說。
她嘟起嘴,不敢了啦
你是生物課不敢了吧,等會兒物理課你不睡我方沁兩個字倒過來寫。
她哼了一聲。
她說不睡就不睡!
然而物理老師沒給她驗證的機會,在她又快要睡著的時候,物理老師說今天是個好日子,于是提前15分鐘講完課給他們放學了。
前排男生和后排一些男生紛紛激動的對物理老師大喊教師節快樂,不到三分鐘,他們班便人去樓空了,走廊一下熱鬧起來,人群一過又恢復了安靜,只聽到其他還在上課的教室里傳出老師講課的聲音和學生羨慕的嘆聲。
難得提前放學,她和方沁去后門放肆吃了一場。
最近后門新開了幾個小排檔和小吃攤,花樣眾多,口味豐富,燒烤鹵味西點冰淇淋,應有盡有。
吃的小肚子都鼓起來,她們倆才舍得離開后門,各回各家。
剛在學校正門口和方沁分開,忽然天降大雨,是太陽雨,陽光刺眼,雨勢極大。
這突如其來的一場雨淋得她一個措手不及,她還悠然的邊走邊吃孜然小土豆,這瓢潑大雨就澆下來,她趕緊把土豆合著塑料袋裹好揣懷里抱著,再單手擋著腦袋,一路狂奔,直往校門口的車站跑。
一跑到車站邊邊擋雨的地方,她停步在站牌旁緩口氣,上身的短袖已經濕透,馬尾也被雨打低了位置,歪七扭八的耷在她脖子后,書包肩帶也在跑的過程中滑到手臂上,腿上都是跑步帶飛的泥水。
這一身,狼狽不堪。
她叉著腰,邊大喘著氣邊察看懷里小土豆還有多少熱氣,同時慢慢把書包帶子拉到肩上。
看小土豆沒怎么進水,還能吃,她松口氣,這才空出心思來整理自己的頭發衣服,誰知撩頭發轉頭一瞬間
她看到了站在車站那當頭的,生物老師!
遠遠看去身材高大雙腿修長,身姿挺括,獨自一人站在那邊正打著電話,許是感覺到什么,他打著電話轉過頭來。
她嚇得趕緊轉過頭來,還把頭發都從耳后撥出來擋住側臉,覺得這樣還不行,她又轉過身,假模假樣的看起了站牌,一副專心研究站點的樣子,心里卻抖成了篩子
可怕,不會看到她了吧。
一想到下午講臺上那個人此刻就在她身后看著他,她就渾身發毛,不自然起來。
好像下午在生物課上被點名叫起來的那種感覺又來了,她仰著頭看站牌看了快三分鐘了也不敢動,更不敢轉身,就怕會和站臺那邊的人對上眼。
旁邊的大馬路車來車往,車輪帶起雨水四濺,沒帶傘的路人埋頭狂奔,這忽來的大雨模糊了整個街道,打亂了整個城市的節奏,打亂了所有人的步伐。
也打亂了她的陣腳。
車牌已經沒什么好看的了,她又不敢不再看,可心里頭蠢蠢欲動的總想偷偷用余光往后頭窺一眼,卻又怎么都提不起這個勇氣。
嘆口氣,她側過臉看向別處,把一顆心放在這下雨的街景上,連連深呼吸,強迫自己忽略那頭的人。
盡管她的神經處于高度警戒狀態,盡管她心怦怦亂跳,盡管她現在有點風聲鶴唳膽戰心驚的感覺,還做好了時刻開啟上戰場模式的準備。
她就在這邊,自顧自的空想出了一萬種見招拆招的場景,那邊的人卻好像完全不在她設想的狀態里。
人在那頭安安靜靜的,站的身板筆直,壓根兒不知道她這邊的混亂。
大雨像一片圍簾把這個車站圍了起來,空出這個長方形無雨的空地。
平日里這個不大的車站總是擠滿了人,現在卻空蕩蕩,只有兩頭還分別站著兩個乘客。
一個打完電話望著來車方向的男老師。
一個望向另一方向默默吃起小土豆的女學生。
只有兩個人的車站,看起來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