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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歲,便由兩家大人做主,給兩人定了親事。
那時年紀小,尚不懂情愛,也不知避諱,懵懵懂懂的到了十一二歲,方知定親奉人為何物,再見面時,便多了幾分尷尬,漸漸地反倒不如小時親近,然心中的甜蜜羞澀卻是騙不了人的。想來那便是喜歡吧。
再后來便是安家敗落,自家阿爹私下毀了兩家婚約。為此事,他也曾經抗爭過,埋怨過,卻在阿么的一句“難道你今后要與他去鄉下種田過苦日子不成?”退縮了。也正因此,在阿爹決定與有權有勢的王家結親時,他也并未阻攔。壞了名聲也好,與王真卿并無感情也罷,總好過去過苦日子不是,
當然了,對于玉興城內被暫未青年才俊的王真卿他也并非完全不情愿。然所謂一步錯步步錯說的便是他吧。自以為充滿光明美好的未來,卻在在結親后,在自家郎官輕蔑鄙夷的言辭與不斷被迎入家中的側室跟前碎成了粉末。
歲月催人老,僅僅兩年的時光,他自覺內心已如死灰般不會有任何波瀾,可此刻,再見到安如寶的一剎那,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忽地涌入心間,有酸楚,有疼痛,還有無盡的悔恨。
原來并非無愛,只是那愛太淺,而自己明白的太晚。
店家拿出幾套筆墨,對著丁清寧介紹道:“這兩套是咱店中最好的,你看這一塊,乃是頂級青玉煙,這一塊是頂級松煙墨,而這硯是正宗松石硯。再看這筆,可是上好的蒼毫……”店家在這邊滔滔不絕,另一邊安如寶頂著身后灼灼地目光,也終于看完了店內墻上所有的書畫。
伙計講了一圈,早說的口干舌燥,好容易看完,忙道:“除去這掛在墻上的,店中還有不少名家之作,因地方狹小并未展出,客人若有興趣,小的這就拿出來給您看看?!?
安如寶搖搖頭,道:“不必了。”轉念一想,在店內耽誤了這許多時候,不好空手而回,只好又走向擺放筆墨的地方,撿價格中等的挑了一套,道:“這些給我包起來。”伙計笑著應了聲,拿著東西去柜臺旁算賬。
一共是五百文,安如寶付了錢,拿了東西便往外走。而一直留意他的丁清寧見狀,再也顧不得其他,失口叫道:“如寶哥,等一等?!痹捯怀隹?,店內幾人皆是一愣。安如寶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躊躇片刻,暗中嘆了一口氣,回頭對著丁清寧上下打量一番,裝作剛剛認出地恍然一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丁公子。若非你叫我,倒是認不出了。幾年不見,丁公子可好?聽聞丁公子前些年奉入王家,還未跟丁公子道一聲恭喜?!?
他這里左一句丁公子,右一句丁公子,將兩人關系撇的一清二楚,丁清寧心中一窒,嘴唇抖了幾抖方喃喃道:“是……是啊,我……,多謝如……安少爺掛念……我……”忽而又抬頭道:“如……安少爺這會子出現在京城,可是為會試而來,不知……不知考的如何?”
安如寶笑容不變,回道:“在下卻是為會試而來,只是天資有限,凡是盡力而為而已,結果如何并不重要。正如有些事過去了便是過去了,強求不得,丁公子你說是不是?嗯,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安公子若無事,在下便告辭了?!睂τ诙∏鍖帲瓉淼陌踩鐚毧梢曌髦閷殻類鄄灰?,但在如今的安如寶心中,卻只是一個熟悉的名字罷了,不比路上遇到的陌生人強上多少。他知道有些事也許并非丁清寧之過,可原主之所以抑郁而終,與他卻是脫不了干系,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再與此人有任何糾纏。
一句強求不得讓丁清寧怔了怔,驀然而來的心痛讓他泫然欲涕,然自尊卻讓他抬起頭來,雖眼眶濕紅,卻挺直了脊背,清聲道:“清寧與安少爺自幼相識,許久未見倒是清寧失態了,失禮之處還望安少爺不要介意,安少爺既有事在身,清寧不便想留,還請自便?!毖粤T,微微一笑,轉頭對這店家道:“我看這塊青玉煙質地確屬上乘,便這塊吧,還有……”
安如寶等了片刻,見丁清寧只顧與店家說話,看樣子是打定主意不再搭理自己,放松之余不由心中不免唏噓,輕笑一聲,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