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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爸爸還在就好了。爸爸總是知道該怎么做,不管她犯了多傻多不應該的錯誤,他總會耐心地教她分析狀況,指引她走回正確的方向。
可是爸爸不在了,她也已經長大了。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她還不知道應該怎么辦,但自怨自艾肯定沒有任何幫助。
楚湉湉掙扎著坐起身,腿心難言的酸脹,胸口腰間遍布的淤痕,無不提醒著她方才的激烈。她緩了口氣,正要下床,這時,門口傳來兩聲輕敲,接著是方舒窈擔憂的聲音,“湉湉?”
今天有個婚禮蛋糕的訂單,方舒窈忙到現在才回來,一進門就向朱嫂詢問女兒。結果朱嫂面色古怪,說小兩口關在房間里一下午,然后顧顯剛才一陣風似的開車出去了,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沒聽到房內有回應,她情急之下打算開門進去,手放在門把上,才聽到女兒略顯慌亂的聲音,“等一下!我這就來。”
楚湉湉胡亂穿上衣服,對著鏡子隨便理了理散亂的頭發,打開門,從門縫里擠了出去,旋即飛快關上門,將房間里的凌亂關在里面。
“媽媽,你……你回來啦。”她眼神飄忽。
扣得緊緊的領口,分明是欲蓋彌彰,再說領口再嚴實,也不能完全遮蓋住脖子上的紅痕。方舒窈心頭一咯噔,視線落在她泛紅的眼睛上,她直接問,“顧顯呢?你們又吵架了?”
楚湉湉垂下頭,手指絞成一團。
“走,”方舒窈拉起她的手腕,“收拾東西,跟媽媽走。”
楚湉湉訝然抬頭,“……啊?”
方舒窈氣得渾身直哆嗦,“媽媽是怎么告訴你的?不要在垃圾堆里找男人!再怎么金玉在外,他這么對你,內里也是垃圾!爸爸媽媽辛辛苦苦把你養大,把你當作眼珠子一樣愛護,不是為了給他糟蹋的!”
“可是……”
“沒有什么好可是!你還不明白嗎,他對你根本就不是認真的!”方舒窈怒急之下,索性挑明,“他是怕我傍上顧云霆,故意找你演戲吧?傻孩子,你怎么能相信這種滿口謊言的男人?”
楚湉湉如遭重擊,小臉一下子失去了血色,連唇瓣都有些發白,“媽媽……”
原來媽媽早就知道了?
“這不怪你,”方舒窈忙抱住她,拍拍她的背,柔聲道,“都是媽媽不好,讓你擔心了,媽媽都懂。況且你的擔心也不是沒有理由,顧家父子,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楚湉湉被弄糊涂了,“可是顧伯伯……?”
方舒窈咬著牙,“姓顧的就沒有好東西!”
楚湉湉:“……”
顧云霆正在看劇本,收到方舒窈的短信,精神一震。待看清內容,又滿頭霧水。
拖住顧顯?一晚上就夠了?
……
潮濕悶熱的夏風卷入車內,心頭的煩躁如野火一般,被吹得更加旺盛。顧顯關緊車窗,把冷氣調至最低,漫無目的地兜著圈子。
空調的冷風撲面而來,他本就冰冷的俊臉更沉如暮色。
紛雜的思緒像布滿礁石的淺灘,波濤拍打在礁石上,浪花紛亂飛濺。怒火逐漸消退,此消彼長,取而代之的是漸盛的悔意。
他跟她計較什么?
小姑娘本來就心思敏感,愛胡思亂想,又總是體貼他人,苛求自己。他愛她的體貼——在他犯了錯誤時,正是那份體貼,讓他能輕易獲得她的原諒,寬容地不與他計較。她只是同時也會體貼別人,譬如她母親,譬如他父親,甚至譬如唐之曼。
他氣的,無非是她因著別人,而心生動搖。輕描淡寫一句“錯誤”,仿佛當頭一桶冷水,把他和她歷經的這一路,全盤沖垮。
可她都說了,她只是害怕啊。
他完全被她承認后悔給氣昏了頭,居然把她一個人丟下了……
顧顯猛然急剎車,就要掉頭回轉,正當此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下意識以為是楚湉湉,立刻接起,“寶貝我馬上就回去——什么?!摔下樓梯,碰到了頭?他沒事吧?”
他緊握著方向盤,面色凝重,“……我這就過去。”
收了線,他給楚湉湉打電話,然而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一直沒有人接。想來她還在生氣,他于是改發短信。
【父親摔倒昏迷,我先過去看看情況。剛才的事情是我不好,等我回去,隨你處置。】
……
楚湉湉洗完澡出來,拿起桌上的手機。通知欄空空如也,沒有新消息,也沒有未接電話,她忍不住心下失望。
方舒窈覷著她的臉色,手上忙碌不停,拾掇著這間租來的公寓。自從上回顧云霆登門,她就開始在市區物色房子,前幾天終于瞧準這里,租了下來。公寓簡樸,跟豪華寬敞的別墅自然沒得比,但好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她近乎綁架,才把女兒帶了出來,自然不會再給顧云霆的兒子耍花招的機會。想幾句甜言蜜語,把她心軟的傻女兒騙回去,繼續供他欺侮?
除非她方舒窈死了!
不知不覺夜已深,楚湉湉靠在床頭,攥著手機出神。除了陶香筠分享的搞笑帖子,顧凡交待她明日要準備的報告外,手機依舊沒有動靜。
沒有解釋,沒有詢問,他沒有只言片語。
“要給顧顯打個電話嗎?”
方舒窈忽然出聲,把她驚得回神,下意識想搖頭,便聽她接著道,“既然搬出來住,跟他交待一聲也無妨。不過他若是回了家,朱嫂自然會告訴他,交不交待都無所謂。你是大人了,媽媽不會告訴你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一切由你決定。”
楚湉湉咬著唇,躊躇了半晌,還是決定給顧顯打個電話。
鈴聲響了兩下,電話咔噠一聲被接通,對面卻是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喂?”
楚湉湉驚疑不定,看了眼屏幕,上面顯示的“通話中”的名字,的確是“x”無誤,沒有打錯。
她把手機重新貼向耳旁,質問這個聲音陌生的女人,“你是誰?!”
“哎呀!”對方咯咯嬌笑,“你找顯哥是吧?他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情呀,要我捎個口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