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飯包可不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司忱不答,只是一手將油紙包拆開,從里面拿出一把栗子,剝開一枚,剩下半個殼兒捏在手里,把冒著熱氣的糖栗子舉到她唇邊。
還熱著,咬一口?
她垂眸看了眼那枚晶瑩可口的糖栗子,許久,睫毛方很輕地顫動一下。
再抬眼,對著司忱的目光卻染上一絲刀鋒的凌厲與微涼。
她朱唇開合的時候瞧著他的眼眸,說不出是恨意還是報復的快感,笑著拒絕,少將軍美意,心領了。只孤一向不愛吃這糖栗子,她看了看對面坐著的幾人,精致下頜揚起,一把撒了手里的魚食在池中,在激烈的魚躍聲中撐著額角淡淡道
分與其他人罷。
他看著她的眼睛,許久,薄唇輕輕揚起。
司忱將那顆栗子緩緩送入口中,當著她的面極盡溫柔地咀嚼,然后吞咽入腹。
初春的糖栗子確實不如秋冬香甜,你如今不愛吃也無妨。夏日想吃了我也可以給你買來,若天涼了想吃,也總有我府里養一個專門炒栗子的廚子,長公主什么時候想吃,臣便什么時候送進宮來。
他話說得語氣輕輕,卻不容置疑,姚猗看著司忱那雙眼睛,忽然覺得無趣。
多年前,下著雨的那個春日傍晚,被雨水沖刷得慘紅的宮道上,頭也不回拂落她捧在懷里一包糖栗子的人是他司忱,留下一個不耐背影便在雨中頭也不回離去的人,也是他司忱。
那包栗子,混著雨水和淚水,被她一顆顆跪在地上撿起來,早爛成了碎渣,他卻又回來,用同一雙眼盛著這副深情模樣,做給誰看?
長公主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只漠然宣判,不愛吃便是不愛吃,無關春秋四季。月中出宮祭天事宜少將軍可安排妥當了?少在這些無用之事上花心思得好。
上君微責,司忱倒也不惱,閑閑接過爾朱遞上來的帕子拭了拭手,對答如流,臣今日來就是送與長公主祭天沿途的布防安排,只待公主首肯,臣便將沿途的御林軍都安排下去,鳳駕更是由臣一路親自護送,必保公主安全。
她繃緊的側顏終于柔緩一分,揮了揮手,對座那幾人便紛紛有眼色地起身告退。
花影水榭,終究又只剩他們兩人,爾朱緩緩帶著宮人退下,隔著水榭上的紗幕與岸邊垂柳的樹影,遠瞧著微風下,湖心亭中二人便如同精致的籠中雙雀,不時低語一二。
倒也親密無間一般。
***
大昭京城三月,有著云屏八國最好的天兒。
長公主愛花,自執政以來,遍栽京城花海,碧桃、海棠、雪梨、玉蘭、紫葉李、丁香,一入三月在京都大街小巷爭相競妍,有時不過轉角的功夫,便撞入了滿眼的旖旎花色。
風起時,鵝卵石路的縫隙中便鋪滿了落花,實在風雅至極。
帝王春來祭天是開國以來的皇室習俗,而這一項盛大的祭天禮,自姚猗六歲起便開始代勞。
這一日天光還未亮,京城的家家戶戶便都已經早早燃上了炊煙,長公主約莫辰時出宮前往祭壇,屆時必不能再見明火,早飯若不趕在這之前做好,便不能再生火了。
張茂一家是住在長水街街尾的,這是長公主出宮前往祭壇在京中經過的最后一條街。
張茂天沒亮的時候就摸黑爬了起來,身邊摟著娃娃睡的媳婦兒迷迷糊糊睜開眼,攏了攏衣裳,壓低了聲音,這么早
他往窗外看了眼時辰,不早啦,再不起來生火要來不及煮飯,我先去劈柴,你拾掇好了就來淘米下鍋,叫兒子再睡會兒。
張茂媳婦兒拍了拍身邊的兒子,行,早點也好,你吃了飯還要早早上街去候著跪拜長公主。
說完又喟嘆一聲,我可從沒見過長公主真容,聽說長了張傾國傾城的美人兒臉,又潑天的排場這女人和女人是真的不同哩。
張茂嘿嘿笑著摸了把媳婦兒的臉蛋,咋?你也想要我跪你?
婦人一把拍掉他的手,嗔道,去!沒個正形兒。不過說真的,你若是今兒能見到長公主,回來跟我說說,我可好奇呢。
張茂尋思了一下搖頭,哪那么容易?哪回不是擠來擠去的只能看人腦殼?咱家住在街尾,你是因為要抱著孩子怕驚動了御駕才不能上街跪拜的,其他家能出門的早都個個守在外頭,把路擠個水泄不通了
張茂媳婦心里也知道,咂咂嘴嘆氣,那就跟我說說公主車駕長啥樣也成,這輩子我都沒見過皇宮里的玩意兒。聽說今年開路護衛的還是司家的那少將軍,哎喲,真是好大的陣仗!
張茂佯怒一橫眉,怎么,都當娘的人了,還想著看別的男人?
媳婦兒哭笑不得,什么呀,我不就是聽說那司家少將軍貌似潘安風流倜儻得很,沒見過所以好奇嘛你醋什么?我又瞧不見,得在屋里帶你兒子呢!
張茂也不過是個玩笑,拍了拍娃娃的身子,不放心又囑咐道,你在屋里盡量哄著孩子睡,別哭了鬧了驚著公主儀仗的馬咱們平頭百姓可擔待不起。
誒,我省得,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