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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沒有垂眸,玉指緩緩落在胸前,握住了那枝頑劣的玉蘭花苞。
云輿同他剩一步之遙,一旁的高大白馬驀地打了個響鼻,身后一干侍衛(wèi)都在等將軍行禮叩拜,方敢行動。
終于,司忱朝著她屈膝,以軍禮單膝叩拜下去,身后侍立的將士紛紛隨統(tǒng)帥屈膝,山呼千歲
臣叩見長公主,恭請東宮萬安。
她聽得見他言語誠摯,卻也看得見他不肯低下的眉眼。
擦肩而過的剎那,她捻著那朵玉蘭,從薄金紗幔的側(cè)邊抬起
那朵飽含柔情的花苞,便這樣疾疾落下。
歸宿應(yīng)是塵泥,卻偏偏被他張開手掌,穩(wěn)穩(wěn)握在掌心。
明珠蒙塵,怎忍。
那一刻司忱似才知曉,原來天生萬物,竟都有如此灼人的溫度。
燙得他十指難安。
長公主鳳駕過,他方起身上馬,揮手勒令護衛(wèi)軍,出發(fā)
隨這一聲令,護衛(wèi)軍到位,華蓋上琳瑯叮咚,長公主一行這才正式開拔往祭壇而去。
出宮道,自京中三十二條主道過,路線是早就定好的,一條條都是京中交通最重要之處。
皇家難得出宮一次,一道宮墻隔著百姓常年不得窺見天顏,她是皇權(quán)的象征,高高在上,卻也須得與她的子民偶爾親近。
她不能只是一個符號,卻也不可太過生動。
她是云輿上端坐的一抹無法忽視的傾國色,愈華美無雙,愈教人心生敬畏,不敢窺探。
行至城中街道,司忱在馬上緩緩牽轡走在她鳳駕一側(cè),見路兩旁百姓如潮水般涌動著屈膝叩首,高呼
長公主殿下千歲!
他們的長公主殿下,大昭至高無上的皇權(quán)象征,就這樣端坐在嫣紅紗幕阻隔的華蓋之中,緩緩將他們的信仰、他們祈求的庇護、他們心中的畏懼與期盼,都盡數(shù)收入耳畔。
長公主殿下千歲!
長公主殿下千歲,大昭千歲,大昭的黎民百姓,俱千歲無憂。
一路過烈陽路、三敬路、昭霞路三條主路后,終于只剩下最后一條小路,只要經(jīng)過了長水街,鳳駕便出了京城,可以一路走官道向祭壇而去,兩側(cè)也不再有百姓朝拜。
若有人意圖刺殺,無疑在姚猗未出京之前混在人群里更容易些,一旦出了城門,不論是山谷還是平路,早被御林軍設(shè)下層層埋伏,防護嚴密得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司忱的眼眸始終代替姚猗在百姓之中四處巡視,一路走來并無什么可疑之人,百姓敬畏皇權(quán),長公主車輦行過之處,雖然好奇,卻鮮少有人敢抬頭直視。
全體護駕御林軍都在懸著最后一口氣兒,眼看就要行過長水街,卻驀地聽見一聲嬰兒啼哭,然后是什么東西被慌亂打翻的聲音。
這一聲恰好在百姓山呼請安平息的當口,顯得無比突兀,司忱馬前的精銳立馬拔出長劍,步兵反應(yīng)飛速,持盾便飛奔而來,將長公主車輦圍了個水泄不通。
護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