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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喊你一聲大哥可好?”
“好。”
“大哥。”
“……嗯。”
“大哥。”
“嗯。”
兩人離了河岸,走進小巷,身側屋影幢幢,身后熠燿宵行,笙歌漸遠,闃寂無人。方才緣河而行時,二人談天說地,相見恨晚,而此時,仿佛受到周遭的肅靜氛圍的感染,漸漸都不再開口。就這樣走下去——走下去——
葉鴻悠不大認識回去的路,聽憑感覺在回環曲折的街巷中轉著彎,卻也糊里糊涂地走近了浣芳沐雪。
院內已無人聲,想是街坊們都各自回家了。院門沒落鎖,門前留了一盞燈。燭花跳動,兩個人被拉得長長的影子也跟著搖曳。行到門口,葉鴻悠道:“我到了,進來坐坐吧,這里是我一個……朋友的住所,他很喜歡客人的。”
葉遙沒動,也不說話,純白色的小丑面具,雙頰的位置涂著兩團大紅,綠色雙眉彎如拱橋,下方是黑洞洞的一對虛空——
沒有琥珀色的瞳仁——
沒有倒映在其中跳動著的不安的火光——
沒有絲毫生氣——
葉遙低下頭,拉開系在腦后的帶子,手很白。
也不只是白——那只手是細膩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豆蔻少女都難以擁有那種平滑緊致,掌心手背沒有一絲一縷的紋路。近乎透明的肌膚下血脈交縱,緩緩流淌著的卻是無色的液體。
極緩地,那只手輕挾著面具的邊緣,把它從面上剝離。一道罅隙擴張為一道寬縫,再變大——變大——
直至那張“臉”毫無遮攔地暴露在昏暗的燈下。
那不是一張臉。
那僅僅是——一團白霧。
葉鴻悠伸出手去,想要觸摸那張霧化的臉,只是他一伸手,那團濃霧便迅速地向四周飄散著,散著散著就褪色湮沒了。
啪嗒——
純白的面具跌落在石板上,摔了粉碎,逐風而去。
“大哥……”他只能這樣喃喃著,宛然一個無措的孩子。他望著白霧消失的方向久久靜立,黑暗里再沒有出現任何一抹異色。葉鴻悠長嘆一口氣,轉身推開浣芳沐雪虛掩的門。
地面上依舊鋪著厚厚的黃葉,腳踏上去簌簌作響。院中的方桌仍立著,五彩油墨干涸在瓷碟里,而燭淚冷在燭臺上。桌上胡亂攤著幾幅畫廢了的竹荊紙,幾條殘次的篾條靜靜躺在一旁。桌上,還伏著一個人影——
白衣勝雪,月照之下縈繞著瑩瑩的清輝,發柔柔地散在背上,桌上——
葉鴻悠的嘴角挑起——一座清雅的院落,一個如雪似玉的青年,一段寧謐安詳的靜好時光,這些美好的人事物,愿意收留身心俱憊的,無家可歸的我,那么我能不能就把這里當做可以皈依的地方,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