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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么——
葉鴻悠假作了些辭色方要反駁,鐘雪懷卻對他擺擺手,“閑言少敘了。屋子收拾得怎么樣?晚一會便要來客了。”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面雕,眼中露出些許驚奇,想來那面雕制作確鑿精良,一磚一瓦的比例都是一分不差,以鐘雪懷學畫十余年的眼光看去,也覺得無處挑剔,“這是什么?”
葉鴻悠道:“陶將軍差人送來的。”他見鐘雪懷喜愛得緊,便微笑道:“鐘先生若是心儀,這面雕便送你……”他沒再說下去。離開這浣芳沐雪,他一個外人縱有百般不舍,也不如居住于此十數年的鐘雪懷來得難過,這可是,那人的家啊。若得這尊面雕作為念想,也是好的。
不料鐘雪懷看了他一眼,道:“暫時先不必了吧,反正我們要結伴北上,這物事想來重的很,我可不愿巴巴地背著。”這言下之意便是,等將來安頓下來,這面雕還是要歸他鐘雪懷所有,只是這漫漫旅途中,卻少不得葉鴻悠替他做苦力負著重量。
這算是……撒嬌?
太可怕了。葉鴻悠這么想著,趕緊岔開話題:“你說今晚有客,是什么人?”
鐘雪懷賣了個關子:“一會便知道了。”
***
天暗下來。
這個冬夜一如往昔,冷得干巴巴的,但任憑寒冷再刺骨,卻冰凍不了充溢著盈盈暖意的人心。正如世道再艱辛,卻也阻不住至親至愛之人,風一更雪一更地踏過萬里山河,只為給你送一碗滾燙的湯羹。
薄暮暝暝,雪卻停了,月出來了。
兩人在灶房用了晚飯,葉鴻悠正洗碗,卻聽得浣芳沐雪內一片喧嘩。
推開灶房的門,冬至那日夢中的景象,仿佛真實地鋪展在了眼前。沒有了深秋時節滿地的赤金落葉,代替的是滿地素白的雪和飛舞的紅梅。至于聲響——
整條街人家里的大小孩童,都聚攏到浣芳沐雪小院里來了,幾位母親也在角落里的梅樹下斂衣端坐,三五白髯老者或品茗或閑談,時而哼唱時新的橋段……一切都那夢境中,如此相似——
孩童依舊跑了滿屋滿院,厚實的小棉靴踏在滿地積雪上作弄出咯吱咯吱聲——
依舊無憂無慮地嬉鬧,雪球團得緊實,擲出去便夾帶了呼呼的風聲——
玉碎珠落般的笑聲——
牙牙學語的幼兒糯糯學舌的含混童聲——
還有煙火竄入天幕時尖銳的哨鳴一般的擦聲——
煙火?
葉鴻悠看向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