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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鴻悠苦笑:“鐘先生,別開玩笑了。”
那人卻道:“我沒有名字的么?”
葉鴻悠深深看向對面的人,真心喚了一聲:“雪懷。”
***
夜越來越沉,雪又舞了起來。
聲如鼎沸的浣芳沐雪沉寂了下來,里面一個人影也不見。
方才,一群孩子鬧得天昏地暗,纏住他和鐘雪懷兩人不放,他好容易脫身出來,沖孩子堆里的鐘雪懷眨眨眼,推開院門出去了。那人無聲抗議,無奈力不從心。葉鴻悠搖搖頭,他想去看看夢里那條河堤。
循著模糊的記憶,葉鴻悠穿過已經靜謐得落針可聞的坊巷,漸漸走近了河岸。岸邊林木蕭蕭,沒有大片大片的金黃。寒江之上,聞不得漁歌欸乃,聞不得倦芳樓的歌姬繾綣的清歌,聞不得那絡繹的人潮與千言萬語。冬夜的河水有一種冷凝欲死的平靜,仿佛萬事萬物都可以吞沒,萬事萬物都可以抹殺。雪飄飄搖搖,有的落入寒江的無邊黑暗,再顯現不出潔白,更多的卻浮于水上,不一會,水面便白了青絲,歿了紅顏。
這樣的情景,看在葉鴻悠的眼中,卻并不如何凄冷,并不如何蕭條。
往昔來者,入我夢中。不可畏也,伊可懷也。
身后有腳步聲。一人白衣勝雪,臉上卻帶了一個鮮紅鮮紅的面具。
紅色的,小丑面具——
那人開口:“這么晚了,還在外面瞎逛,浪子啊,浪子。”
葉鴻悠道:“不過隨意轉轉。你怎么把那個面具弄成這樣?”
鐘雪懷道:“自然是朱砂染的,誰讓你一看見這面具便哭喪著臉,怎么勸也不肯聽,我便依了你的意,把他給弄成紅色了,你這便滿意了罷?”
說罷他卻從口袋中掏出一樣小東西遞過去。
葉鴻悠奇道:“這是什么?”拿過細看,卻是一支拿在手里放的小巧的煙火。
鐘雪懷拿出火石,雙手輕輕一錯打出火花。葉鴻悠手中的煙花驀地竄起,發出刺耳的鳴響。
“擾人清夢。”葉鴻悠嗔怪道。
那人卻一把拉過他的手,兩人一起順著來路往浣芳沐雪跑,“既然驚擾了他人的美夢,還是快些逃掉吧,免得人人喊打。”
“你卻是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鐘雪懷道:“猜的。路癡一個,能去哪里?不過循著動物的本能,餓了找吃的,渴了找水喝。”
葉鴻悠笑:“這熙州城里的水井沒有上萬,也有千百,你又豈知我偏要到這江邊找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