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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28
動搖人心的勁敵(?)(3)</h1>
加上籌碼之后,林桐笙就像是短暫地取回了理智,從方才的2萬乃至5萬的大底池壓縮成2千到5千規(guī)模的底池,而且她的籌碼量也在穩(wěn)步增加。
裴Henry覺得天平開始向這個女人傾斜,看著自己33萬的籌碼量,明明比對方多出6萬,可他卻有場面失控的錯覺,他看了眼林桐笙,她依舊那副撲克面孔,仔細(xì)觀察會發(fā)現(xiàn),她的雙手還有些微的顫抖。
他松了口氣,這一把,他必定要讓她潰敗,裴Henry不懷好意地看著她戴著無傷大雅的黑色蕾絲手套的左手。
林桐笙沒有理會他惡意的目光,翻看自己的手牌,在棄牌多次之后,她終于拿到了一對A,這并不是無敵的開場,卻是她可以在翻前嚇退對方的底牌。她果斷地在翻前加注到了5萬,也就是500個BB,裴Henry冷笑一聲跟了注,他手里是不連張的梅花同花,K和8,如果他沒有猜錯,林桐笙在翻前如此激進,極有可能是中了高對,甚至是頂對。趁著籌碼多,他可以陪她看看牌。
翻牌:梅花9,梅花2,紅心Q。
他聽一張梅花就可能成為場上的優(yōu)勢牌,同花可是比三張要大,優(yōu)勢在他,可以進行剝削。
你知道嗎?那位姐姐一直到死都沒有等來妹妹的承諾,據(jù)說是被好多人一起玩弄至死,抽搐,口吐白沫乃至癲癇,死了之后還要被人罵一句晦氣!裴清點著自己剩余的籌碼,他一枚一枚地點,就像林桐笙那樣按照顏色將手頭的籌碼逐一點過,不知道她的妹妹聽到這些的時候,是個什么反應(yīng),還能冷靜如常地在同個組織下為他們作牌手嗎?
林桐笙坐直身子,揚起下巴,用那種看角落里骯臟之物的眼神看著裴,她雙手疊放在桌上,黑色的蕾絲手套讓場下的韓宥感到刺眼,他不知道聽著林桐笙的過往自己應(yīng)當(dāng)有什么反應(yīng),他只想沖上去抱住她,他想自己根本無所謂林桐笙做出怎樣的選擇,所謂親情的桎梏與綁架,他也能體會,小桐和她姐姐之間并不只是裴說的那么簡單。
如果當(dāng)真是林桐笙心冷如鐵,韓宥也會偏心地接受,她的所有,他都能接受,只要她不拋棄自己。
她真的不會拋棄自己嗎?
那對姐妹的故事最終還是對韓宥產(chǎn)生了些許影響,他不安地看向牌桌上的林桐笙,她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裴Henry,那個眼神讓韓宥感到陌生,他似乎從未在她眼里看到如此強烈的輕蔑,不帶有痛苦與仇恨,純粹的輕蔑。
全下!裴Henry雙手撐著下巴,用探究的目光看著林桐笙,恕我直言,如果你要跟注的話,你還差6萬。
還沒等林桐笙做出決定,荷官忍不住開口道:按照普通規(guī)則,林小姐同樣全下就好了,在她的籌碼量低于您的情況下,不存在平跟這一說法。
我就要她平跟,這個規(guī)則,我現(xiàn)在用,如果她能贏,一會兒自然也可以用。
可是林小姐的加籌碼機會已經(jīng)用完荷官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替林桐笙說道。
那就要問問林小姐,當(dāng)年她聽聞姐姐被人輪著玩死時,做了什么,眼下她如果做出同樣的事,那么就算補齊了差的這6萬。
廠房一時間陷入了沉寂,裴的余音在空蕩的廠房里回蕩著。
韓宥雙手緊緊握拳,他已經(jīng)猜到了林桐笙當(dāng)初做了什么,他也知道她隨身會帶一把鋒利的刀子。
別,求你了,別這樣他輕聲地哀求著,甚至轉(zhuǎn)頭求助地看向王輔佐,他同樣嘴唇緊抿著。通過方才林桐笙在牌桌上的表現(xiàn),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牌桌上時,他已經(jīng)成功讓小弟出去求援,眼下也是將這些人悄無聲息地布置到新城會人手身后的好時機。可他同樣不希望林桐笙再斷一指,王輔佐轉(zhuǎn)頭看著身邊的手下,他們的情緒在裴的敘述中逐漸失去了控制,黑道上可以背地里做背信棄義的事,可當(dāng)面還是重視親情道義的,林桐笙必須做出表態(tài),否則這群手下將再也不會為她心甘情愿地服務(w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桐笙詭異的笑聲在每個人的耳邊回蕩,有趣,你講的故事真有趣,讓我忍不住發(fā)笑。你真的想知道妹妹到底怎么想的嗎?
林桐笙的笑讓何其舊部的所有人心里發(fā)毛,她從來沒這樣放聲大笑,目下的狀況沒有一個人不認(rèn)為她是瘋了。
想知道嗎?啊?林桐笙提高了聲調(diào),她緩慢地推倒眼前所有的籌碼,連同指套將自己黑色的蕾絲鏤空手套脫下,露出了小指根部丑陋卻平滑的傷疤,那塊新長的肉就像一小截肉瘤附著在她形狀纖細(xì)優(yōu)雅的手掌之上。
她想,自己那個蠢笨無知,只會歇斯底里,對有天賦的妹妹的處境抱有過分的幻想,她只會反反復(fù)復(fù)用同樣的話語要求妹妹把手頭所有的錢給她,她愛上了自己的皮條客,諷刺的是她的男朋友也愛賭博,就跟生意失敗潦倒的父親一樣。哈,一根手指夠了嗎?!足夠支付剩余的,她在那幾年對妹妹的照料嗎?
林桐笙抽出了那柄閃著寒光的銳利的尖刀,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在場的人卻聽得很清楚:不夠,那就再一根。
手起刀落,韓宥絕望而凄厲地叫道:小桐!
鮮血濺到了她的臉上,由于她落刀時的力量過大,就連中指也被尖刀割破了,斷掉的左手無名指毫無生氣地滾落到坍塌的籌碼邊,劇痛與失血讓林桐笙本就蒼白的臉變得更無血色。
裴Henry沒料到她會如此利落地剁掉自己的無名指,他只能強撐著,維持自己的氣勢不衰退。
王輔佐閉上眼睛,敬佩地對著林桐笙的方向低了低頭,他一揮手,一名手下連忙掏出繃帶和止血噴霧往賭桌前走。
不許過來!裴Henry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不過來給我止血,難道你想要平跟,也放出這么多血嗎?林桐笙冷冷地問道。
手下的態(tài)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林姐,小弟手重可能會有些疼痛,請多擔(dān)待!
林桐笙沒說話,伸出左手,用眼神示意荷官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