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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語有些焦慮,語氣中難免流露出那么一點點的責怪:“你在猶豫什么?這么好的機會,他會支持你的,你家里人肯定是支持你的。這是你大好的前程!”
“我當然知道...只是這段時間,遠杉的公司出了些事情,他被煩事纏身。我不太想這個時候告訴他,或者…做決定。”
于語雙手按在她的肩上,手勁有點大,像是要將小艾固定在此處生根一般。眼神犀利堅決,與葉小艾對上雙眼,直逼她的眼睛后腦海:“你可以晚點回答,但人生的好機會不會一直都在。你要想清楚了。有時一生就這么一兩次,千萬把握住了,不要錯失?!?
于語的嚴肅執著的態度有違于平時,此時的他太過于在意,態度堅定。葉小艾望著他的眼睛,從里面既然讀到一絲痛心。她想他大概覺得恨鐵不成器,對她有些失望,茫然無措地望著他,輕輕點頭:“我會盡快決定?!?
“不是決定,是一定要去。那里是設計者夢想的國度,讓我們馳騁于創意的海洋,靈魂、追求、夢想、創意的碰撞,那一定能拓寬眼界、志當高遠。”
隨心而論,葉小艾真的很想去ACCD深造。那是每個設計者追求的學院深造機會。無數的創意與設計在那里交溶生輝,迸發光彩。那里錄取率很低,更何況是保送機會外加獎學金。但她又想到張遠杉此時正面臨著人生門坎,他辛苦了這么多年一手一腳、勤勤懇懇、由零開始才做到今天公司的小有成就。面臨這樣一次大的考驗,他一個人默默承擔,沒在她面前流露半分失意與沮喪。順時,他想與她分享歡樂、給予她精神與物質的安全感;逆時,他卻擋在她前面為她擋住風雨、免她擔心與驚怕。
此時,她怎好在他面前提起讀研的事,這一走三年。她并沒信心,張遠杉愿意她的遠離。雖然她對兩人的感情有信心,距離與時光分開不了他倆。
她懷著忐忑惴惴的心態去與父親見面,手里拿著從杜衡天那里要來的文件。他問她拿去干什么,她只是說想了解張遠杉究竟遇到了什么大麻煩,讓他一天不著家、碌碌匆匆。
她做了好幾天的心理構設,左右牽制。她根本不想見她,那個破壞、毀滅她家完整的女人,可是又想只是請求父親讓她幫忙,她只用將文件帶給父親,讓他開口就好。她事先就提醒過父親不要讓母親知道這事,以免她擔心。
父親過了兩天來了答復,大概解釋說張遠杉的公司一些手續被人拿來做文章,說阿姨親自做的擔保,被扣的設備可以先提出,但要他們公司跟緊補齊手續。葉小艾思前想后,決定于情于理還是應該請阿姨出來吃頓便飯,哪怕只是面子上的感謝,自己也該禮數周全。
只是一個家常便飯,但葉小艾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忍住心里的不適與苦處,得體地當著父親的面由衷地感謝阿姨在這件事的幫忙。小艾知道沒有她的出面,相關單位不會這么快解決,那些設備不知要拖多久才能提出。阿姨是冒著違規的風險打的招呼。
阿姨說小艾太客氣,說是一家人哪來那么多禮數。讓小艾得空的時候多和父親聚聚。望著眼前比媽媽只小幾歲,但明顯更保養得體、氣質優雅的女人。這個曾經分崩了她的家但現在小艾必須畢恭畢敬地尊稱她為阿姨,欠下她這么大個人情,只覺得心里被一塊巨石壓抑著。那種不得不底頭面對現實殘酷的無力感,讓小艾喘不過氣來。以往她是定不會與面前這人發生任何牽扯、涉及的,但為了遠杉,她賠著小心,面帶偽心的微笑,雖然她是覺得欠她了。但還是覺得心里接受不了,只能將面子上的禮數做到吧。
告別他們,小艾獨自坐公車回家。她將頭抵在車窗玻璃上,雙眼無神地望向窗外,那順著玻璃滑下的雨水,像一道隱形的冰刺,在她的心里錯鋸。玻璃冰冷的觸感刺激著她的皮膚與靈魂。她對自己的虛偽,為自己的表里不一、矛盾懦弱而羞恥。同時也為事情能及時解決而生出一絲貼慰。這是唯一支持她做這件事的原因。玻璃窗映出她的容顏,眼神倦淡。她想這件事以后再不能提及,不管是張遠杉或是關容。對遠杉,她不想讓他愧疚于她求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