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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娥沒了言語,咬牙切齒,恨恨的目光直向我射來。
我上了前,正要開口說話,冷不防一記耳光重重的打在我的臉上。我的嘴角霎時鮮血直流。
“爸爸!你憑啥打人呢!”說著,便撫摸著我的臉,我的臉上落了五根指頭印,在月夜里也看得明顯。安蘭心疼的綴泣了起來。
程黑蛋瞅了一眼安蘭,重重的說了句‘不要臉!’,轉(zhuǎn)了頭便走。尹娥也頭一扭,跟在后面,兩個人始終沉默,都不愿說話。
安蘭也回了去,我癡癡的望著她的背影,臉上麻麻地,就像過著電。
這一早,三奎早早的來了我家,收拾的端端正正,腳上還踏著雙皮鞋,人顯得格外的精神。我媽已在新建的鍋臺上忙活著,冬月里新吊的掛面,摘了菜地里新上來的菠菜,一鍋掛面滾開,再扔了肉闌兒,又打了幾個荷包蛋。這是出遠門前的一頓飯,我媽做得著實用心。
“呀!金,剛,你這臉,臉上是咋的?”我正穿著衣服,三奎驚訝的問。我忙用手遮了臉。說沒事。
三奎這一句引來了我大和我媽。我媽厲聲說:“把手拿開!”我不愿讓他們看到,還死死地捂著左臉,不肯放開。
我媽硬把我的手拿了開,臉皮里可能出了血,一晚上又凝固了起來,表面還有斑駁的黑點,無根手指的印子顯得更加的清晰。衛(wèi)淑青嚷著說:“哪個挨刀子的!下手這么狠!”說罷又綴泣了起來。“你快說嘛!能把人急死!”衛(wèi)淑青趕著說。我囁嚅了一陣,緩緩地說:“我,我和二丫……”金春林和衛(wèi)淑青對視了一眼,心里便想到了一處。金春林嘆息了一聲,一句話語重心長:“娃呀!叫你不要去粘二丫,你非不聽,你沒停過人說過‘門當戶對’么?”衛(wèi)淑青咬著牙,恨恨的,直把程黑蛋咒罵起來。
三奎只知道了我的臉是程黑蛋打的,也沒有猜出是為啥。一路上老追問著,我就編了謊說我罵他了。三奎似信非信,最后也沒有再問了。
鍋里的面已泡了個稀碎,舀上一碗就像喝粥一樣進了肚里,不過的確好吃,這一碗飯是帶著感情吃下去的。吃完我和三奎要等著五點半從鎮(zhèn)上發(fā)的第一趟車。王志為已經(jīng)在車上了,車從鎮(zhèn)上上了來,在程垣村前的公路上停了下來,轟轟的響著,像出征的士兵一樣,像是在積蓄力量,像是要大戰(zhàn)一場。王志為站在公路上喊了一聲‘三奎!’三奎忙應了聲。我倆立即拿起了行李包,趕了公路上。我的父母,三奎的父母也都來了。和王志為交代著。我望著安蘭家的院子,她說走時她要來送我和三奎的,可現(xiàn)在一點動靜都沒有。幾年后,我才知道,安蘭被尹娥鎖到自己的屋子了。
三奎上了車,頭倒在椅背上就睡了。我開始欣賞起冬月的風景,麥田已經(jīng)綠油油了,樹木變得禿落,只剩下枯瘦的身架,河邊上的小水潭里結(jié)了層薄薄的兵,西坡東坡的松林依然濃綠,像忠誠的衛(wèi)士一樣守著程垣,守著我的家。
王志為在翻看著一本書,我把頭伸過去貓了一眼,又立即坐回位子。他看的書里有一個裸著身子的女人,是老外,兩個奶圓的像皮球。王志為合了一下書,轉(zhuǎn)過頭對我說:“少兒不宜,你還是欣賞山水吧!”
我是第二次進入省城了,我給三奎做著向?qū)Вf火車站周邊有啥還有啥,王志為一臉的不屑,叫我們就站在大柱子跟前,不要亂動,他去買火車票去了,稍時就回來。
斜對面坐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紅唇粉面,頭發(fā)像潑了水,感覺總是潮濕的。她帶著副金絲眼鏡,微笑著沖我們揮了一下手,示意我們過去。我發(fā)現(xiàn)三奎的眼睛不動了,他身體僵硬的杵著。我一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