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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星陸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抱著自己,他以為是重會,然后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師父?”
穆崢臉上先有了笑容,然后才睜開了鳳眼。
“睡的可好?”穆崢心情很好。
他已經記不起自己有多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他的身上,總是有一股寒意從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脈,每當他什么都不做,這感覺便尤其嚴重,躺在床上時整個人便如墜冰窖。
他已至元嬰期,本不該覺得冷的。
這一夜的溫暖,讓他臉上每一處都時柔和的。
“挺好的。”林星陸小心翼翼地從穆崢懷里抽出身來,越過他穿了鞋子。
穆崢覺得手中一空,身上的寒意再次涌上來。
他看著林星陸逃似地跑了出去,臉上的笑容收起來,神情也不那么柔和了。
林星陸慌慌張張地跑到了院子里,院子里一株梅花盤根錯節,野趣天成,暗香襲來,開在晨光里。
他看了一眼梅花,快步走了出去。
他在害怕,穆崢在他看來,簡直是個完人,沒有一處瑕疵,他想親近穆崢,他本來也應該像林鳴岐和重會一樣親近穆崢,穆崢庇佑了他們,教他們修行,給了他們一個遮風擋雨之處,可青松道長的話讓他隨時提著心。
他終究還只是個孩子,縱然經歷過磨難,也只是個逐漸長大的孩子。
他心里的一桿秤,已經不知不覺的倒向了穆崢。
山中歲月寧靜悠長,天氣一日暖過一日,山上的桃花開了又落,結出了青澀的小毛桃,有的還未來得及長大,就已經被重會和林鳴岐摘下來玩了。
林星陸終于習慣了穆錚的氣息,他自己如同一團火焰,每天有使不完的勁,不是在打坐就是在練劍,若不是每晚被穆錚盯著睡覺,他只怕要不眠不休,先將自己累死了。
穆錚的體溫卻沒有隨著天氣回暖。
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如同寒冰,臉上的病容沒有退去,嘴唇也還是淡淡的櫻花色,只有咳嗽似乎好了一點。
這一天夜里,林星陸已經睡了,他長高了一點,面容也越來越沉靜,仿佛有東西沉甸甸的壓在他心頭,讓他無法展顏。
穆錚伸手摸了摸他脖頸后面那一顆紅痣,突起的骨節頂在他手心,林星陸瘦的厲害,不僅僅是因為長個,還因為浮云虛廚子的手藝毫無長進。
他晚上看著林星陸吃了一回飯,才發現這位弟子的執拗不僅僅是在修煉上,就連吃飯也是寧死不屈的,除了一碗還像模像樣的白米飯,別的連筷子也沒伸過。
若是一個人餓了,哪怕是再難吃的東西也會覺得美味,可林星陸不一樣,他仿佛天生就是來折磨人的,只要不合他口味,就算餓的馬上就要暈過去,他也只會吃保證自己不會被餓死的量。
穆錚摩挲著這顆痣,突然臉色一沉,翻身出了房門。
林星陸已經醒了,穆錚的手指太涼太用力,他本只是想動一動,卻沒想到穆錚已經出了房門,站到了院子里,他悄無聲息地爬起來,赤著腳站在窗前往外看。
夜風習習,殘月當空,照著院子里那一株沒有開花的老梅樹,實在沒什么景色可看。
“原來是孟寄峰主。”穆錚含著笑,他笑的越溫柔,這月色就越冷。
“掌門聽聞穆掌門新收了弟子,特意命我來瞧一瞧。”來人從飛劍上落下,聲音倨傲,林星陸隔著窗,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但卻能看到他微微抬著下巴,睥睨的神情。
好像他夜探浮云虛,穆錚還得感謝他一般。
“我聽說孟峰主八歲才入昆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穆錚瞇著眼睛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