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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仔細將養了半個月,朱辭鏡身上的新傷舊疾恢復的七七八八了。藺崢貪著有小孫子玩,遲遲不肯回藥王谷,每天都親自給朱辭鏡普及藺家傳統及常識,用他的話講,就是藺家絕對不能再出第二個不靠譜的傻白甜了,免得禍及子孫。
朱辭鏡也比較懵,不知怎的,來了一趟燕北,忽得就換了天一般,不僅有了親生爹娘,連祖父祖母都有了,他硬生生的從戰國公的嫡長子變成并肩王的獨子。此中轉折,比話本子還賦有傳奇色彩,他比較好奇的是父親與母親到底怎么回事?
在藺崢這個嘛……那什么……就是這么回事……我講完了等,一系列吞吞吐吐的敷衍中,朱辭鏡大致勾勒還原了故事輪廓,刪繁就簡,增增補補的知道了個大概情況。
并肩王府在大尚極為神秘,王府興史不可考,自有史記載以來,藺家便一直稱王,按理說,藺氏家族遺病很容易使其絕后,比較令人嘖嘖稱奇的是,藺家幾乎代代單傳,但還從未斷過嗣。
史書關于藺家的紀錄極少,只寥寥數語,說明一下當朝當代藺氏的戰績,再詳細的資料,對不起,沒有,史官也無法獲取藺家的隱秘的權限。藺家的家史只家族子弟代代相承,口耳相傳。
朱辭鏡似有所悟的點了點頭,難怪呢,當初并肩王戰死后,他并沒查到關于藺家任何實質性的消息,原來如此。
坊間有傳聞藺家是神族遺落人間的后裔,因藺家以麒尾烈焰為家族圖騰,更有甚者說藺氏兒郎都是上古瑞獸麒麟的轉世,朱辭鏡借此機會向其祖父求證。
藺崢以子不語怪力亂神為由,告誡朱辭鏡,藺家一向只信人定勝天,況且你高祖父又是在云喜院當過主筆的,但凡是話本子寫的比較溜的,其一本正經信口開河的本事也差不到哪去,不足為信,坊間傳言多來于此。
轉眼便要到年關,凌鑒將凌家馬場里戰馬都運送到了燕北,美其名曰冬天糧少,要趕到燕北吃皇糧。
有了凌家輸送的大批戰馬,燕北邊防又穩牢了許多。一行人在并肩王府待了有一個月,眼看就數著日子過年了,也到了凌季等人辭行的時候了。
藺羨心里頗為糾結,他非常想讓朱辭鏡留下來,他想親自教導鏡兒。但霜霜應該更需要他,若是知道他們的孩子還活著,霜霜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藺崢得知朱辭鏡要跟著凌鑒回滄州,心中自是不舍,連著幾天對兒子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并肩太妃生怕兒子心里犯堵,連忙帶著丈夫和藥王谷谷主及柳氏一家回藥王谷了。
就這樣,本來好不容易熱鬧起來的并肩王府又清靜下來了,凌鑒只好耐心的勸勸并肩王:“霜霜說要過繼鏡兒做嗣子,這樣一來,鏡兒就可以堂堂正正的認祖歸宗了。若大哥信得過我,我愿輔佐霜霜教導鏡兒,等農閑時,再帶著鏡兒來燕北,大哥覺得如何?”
藺羨縱然心里不是滋味兒,也只得點頭答應,又命麒部暗衛營里的頭名去暗中保護孩子,才將將算放心了一些。藺羨將燕北特產的各色上等皮草給凌鑒和季行簡每人裝了兩車,當晚又宰了一頭狍子拿果木熏烤了,眾人痛痛快快的醉了一場。
藺羨一喝醉便是個憋不住的事兒的人,當即要求要摟著兒子睡。
朱辭鏡:“……”
凌茴在朱辭鏡被窩里睡得很是香甜,被凌鑒抱走的時候,只哼唧了兩聲便算過了。
藺羨喝醉便是個話癆,一個勁兒的叮囑兒子回去后要好好聽娘親的話,有什么不懂得,便多向凌叔叔的討教,文武功課不要荒廢了,下次來,他是要查功課的。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凌家沒有的,便可通過暗一直接告訴他,他命人去備。
朱辭鏡在并肩王嘮嘮叨叨中打著瞌睡,他心中淌過一陣暖意,他依舊記得,戰國公喝醉了的時候,是如何用厭惡冰冷的眼光看著他,他生了病也從沒陪伴過。原來親生的與不是親生的,竟有這么大的差別。
藺羨事無巨細的念叨著,念叨著,把自己也念叨困了,良久才又想起什么來,低聲喃喃道:“你會想我嗎?”
朱辭鏡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忽然反應過來蠟燭熄了,他爹看不到他點頭,遂又輕聲回道:“嗯!”
良久,不見并肩王再說什么了,一聲微鼾響起,朱辭鏡輕輕一笑,也閉上眼睛很快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次日一早,用過早膳后,凌鑒一行人與并肩王辭別后,便啟程了。這次無貨一身輕,凌鑒與季行簡決定走旱路,頂多三天的行程便到滄州了。
不知不覺,眾人行了大半日的路程,臨近黃昏的時候,琿紅的落日余暉染在燕北這片寥廓的土地上,極目遠望,一馬平川,凄凄枯草隨勁風摧折,天色漸漸昏暗下來,黑云烏罩罩的壓過來,風聲更大了,塵土被席地而卷,風中夾雜著沙石撲面而來,這天兒變得也太快了吧,剛還好好的呢。
凌鑒催促大家緊急趕路,不料這時,前面領路的馬突然驚了,不管不顧的向前沖奔。季行簡要去追,被凌鑒攔下了,暗中向他打了個手勢,季行簡頓時心里明白了,四周定有埋伏。
凌鑒繃直后背,雙腿緊緊夾住馬腹,像只警惕的豹子,敵不動我不動,蓄勢待發。
凌茴一見車停了,心里驀然一喜,以為外面發生了什么趣事,當即便想出去一探究竟。不料一把被朱辭鏡拉住,剛剛那馬的嘶鳴聲不像好叫法兒,估計是驚著了。
凌家以養馬馴馬為絕活兒,絕不會帶這么一匹因天氣突變就受驚的馬出遠門。除非,是凌家故意養的這種靈敏的馬來暗中提防,某些見不得的手段。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箭雨夾雜著空中飄散的冰粒子,朝凌鑒一行人射過來,幸好并肩王有先見之明,準備的馬車都是提前預備好的,專門防人截殺,那當然了,里面坐著他的獨子,他不能不上心。
朱辭鏡輕輕扣動機關,車廂便成了固若金湯般的存在。車廂夾了三層天山雪蠶金絲盾,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縱然對方想投毒都無計可施,畢竟這是洛陽梅家掌門人的絕世精品。
外面的廝殺聲不絕于耳,凌茴終于意識到外面遇到了埋伏,心臟頓時提到嗓子眼,不知爹爹們是否安好。但也深知,如果此刻自己出去了,才是真真的裹亂呢。
“放心吧,凌叔和季叔功夫那么好,這幫宵小根本難不住他們。”見凌茴緊張的不行,朱辭鏡出言安慰道。
說話間,便上來幾個黑衣人,使勁拿刀劍砍車廂,咚咚咚,咚咚咚,就是劈不開,自己反而栽死在這上面。
凌茴哆嗦著窩進朱辭鏡懷里,心里納悶,這是誰這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欲置他們于死地??!
作者有話要說: 對榜單字數產生恐懼,恭喜我,還有3w字未碼。。。。。。
☆、第二十四章
凌茴驀然想起,前世這年冬天,父親出門一趟,回來后身體便一直不大好,直到亡故。是不是那時爹爹就遭遇過埋伏?!
朱辭鏡感到懷里的小人兒在瑟瑟發抖,知此次她嚇得不輕,便默默的把她往懷里緊了緊,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
凌茴覺得自己眼前隔了重重迷霧,怎么理都理不清楚。她猶記得,以前爹爹總外出收金石字畫,有時三五天,有時一兩個月,時間不等,次數不少。如今看來出門收金石字畫是幌子,八成都是去了并肩王府,所以并肩王戰死后,凌家相繼敗落,藺家姑姑不知去處。
時間十分難熬,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刺客全部伏誅,凌鑒不敢多停,當即帶著一行人直奔滄州而去,以防夜長夢多。
三天的行程竟硬生生的壓成兩天,及第二天黃昏,凌鑒一行人抵北水鎮,凌鑒忙進了院子,急聲吩咐柳氏快拿金創藥膏。
六寶叔將顛得七葷八素的凌茴抱下馬車,眾人連忙迎出來,一同將車上皮草卸了下來。
凌芙聽到響動,抱著一只帶斑點的小肥狗跑出來,見了凌茴便佯怒道:“一眨眼便跑得影兒都沒了,把狗狗丟在彤輝院也不管,真是個狠心的?!?
凌茴扯了扯臉皮,笑得有些懵,感覺還是暈暈的,低頭看了凌芙一眼,迷迷糊糊的回道:“姐姐你先別念我,我頭暈的緊。”言罷不放心似的,又從六寶叔懷里鉆出來,強睜著眼睛打量了兩眼斑點狗,貌似……這狗子又肥了不少。
剛一被放到床上,凌茴便睡著了,朱辭鏡守了她一會兒,晚膳的時候也沒能叫醒她,看來是真的倦極了,這么急的行程,真是難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