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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準備牲品,小十可去了?”柳氏問道。
“去了,上不了手,幫了幾次倒忙后,便羞得紅著臉跑開了。”凌鑒回道。
“這也不成個事,今天四嬸子話里話外的倒苦水,說原先緊著阿檀,他又是個沒爹的,生怕被人欺負了去,不敢獨自放他出來見人。沒成想當年一片好心,竟將他護出這般怕人的性子來,如今便是想糾正,怕也晚了。”柳氏一陣唏噓不已。
“四叔走的早,阿檀又是四叔的獨子,四嬸護得緊了也是在所難免,等有機會,我多帶帶他,男人家這般怕人終不是什么好事兒。”凌鑒翻著書頁回道。
柳氏點點頭,是這個理呢。忽而想起什么來,柳氏噗嗤笑了一聲。
凌鑒將書拿開些,笑道:“有什么趣事兒,開心成這樣。”
柳氏抿了抿鬢發回道:“趣事兒倒沒有,笑話倒有一樁。”
“哦?愿聞其詳!”
原來白天的時候,柳氏去大廚房幫忙,凌八媳婦見柳氏與四嬸聊的頗為投機,也巴巴湊過去。聽說前些日子,凌鑒從外面帶回四車皮草料子,便想著過年的時候能分一塊也是好的,故話里話外的朝柳氏打聽。
一旁的凌春玉聽不下去了,急忙跳出來懟道:“我說小八媳婦,你也不想想,憑你商戶女的身份,穿出去也不怕叫官府的人捉住罰錢打板子。”
凌八媳婦討了個沒趣兒,訕訕的笑了笑,不再言語了。不得不說,凌春玉話糙理不糙,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耿直的讓人無話可說。
凌鑒聽柳氏說完,失笑的搖了搖頭,忽而想起什么來,出口問道:“那幾車皮料子有阿簡兩車,他嫌拉著走太麻煩,便一同放在咱家指名給了阿茴,這種東西不禁放,她小孩子家家的,如何能穿得了這些,你挑幾箱子好的給霜霜送去。”
柳氏笑道:“五郎這話說晚了,早送過去好幾天了。”柳氏如今只頭疼,家里這幾個姑奶奶該怎么分?給多是禍,給少不值當的,不給不是那么回事兒,就怕分得不滿意了,再出個糾葛,大年根底下,怪膈應人的。
凌鑒知她的難處,只說將家里要用的留出來,其余的他來處理。夫妻倆又在油燈底下閑聊了一會兒。
凌茴突然想起從并肩王府帶回一盞琉璃燈給姐姐,轱轆下榻踩著小鞋子將燈拿來,點上,凌芙見了甚是歡喜,當即拿竹竿挑了呼嘯著去外面玩。
北水鎮地處北境,離京師極遠,民風也頗為淳放,一進臘月,宵禁便不是那么嚴了,晚上鎮上有敲鼓做戲的,熱鬧的很。
凌芙幾個小的,由六寶叔帶著,挑著琉璃燈,去鎮上看敲鼓舞獅的,剛一出門,正好碰見抱柴火的藺霜。
藺霜目光一下子被琉璃燈吸引住了,這盞燈過于別致,是西域那邊的東西,先前她在并肩王府的時候,也曾有過一盞一模一樣的,阿羨哥哥給的。
只不過玩了沒幾次便被她摔了,因為他給了朱府兩位小姐一人一盞一模一樣的琉璃燈,跟給她的沒什么差別,原本雀躍的心瞬間被冷水淋了個透心涼,與別人一樣的東西,不要也罷。
凌茴突然想到藺霜的身份,又看她面有異色的盯著琉璃燈瞧,心下好像知道了什么,吐吐舌頭沒有說話,嗯,此事只適合腦補。
藺霜并未說什么,只說新做了海棠酥,問孩子們要不要吃,凌茴饞貓似的吸了吸鼻子,領著朱辭鏡跟藺家姑姑進了門,凌芙不好甜點,便由六寶叔領著去鎮子上看戲。
藺霜將剛做好的海棠酥盛在盤子里端上來,凌茴與朱辭鏡已經排排坐在大木櫈上等著了。
“一叢梅粉褪殘妝,涂抹新紅上海棠。”凌茴一見嬌艷欲滴的海棠酥,喜歡的不得了,正巧剛剛與父親看雜記的時候記住了這么兩句詩,便不由自主的念了出來。
“沒想到我家瓔瓔還是做酸秀才的料兒。”朱辭鏡揶揄道,輕輕拍了下凌茴的小腦袋瓜,示意她趁熱將糕點吃了,凌茴輕嘆一口氣,覺得自己實在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朱辭鏡與凌茴分吃一塊海棠酥,兩人為了一塊甜餡兒掐來掐去,明明盤子里還有其他海棠酥,都被兩人視而不見的忽略掉了。
藺霜看得笑意盈盈,也不勸,任由兩小只打來打去,這樣才熱鬧些。這局終究還是朱辭鏡贏,朱辭鏡一鼓作氣夾了甜餡兒徑直塞到凌茴嘴里,省的她一不小心哭出來,凌茴充滿怨念的杏眼忿忿的瞅了他一眼,她明明是想把甜餡兒夾給哥哥的,反倒被哥哥搶了先。
藺霜越瞧越覺得鏡兒是個好的,她小時候也跟瓔瓔一樣,喜歡海棠酥里的甜餡兒,不巧了,阿羨哥哥也跟鏡兒一樣,同樣喜歡海棠酥里的甜餡兒。不過阿羨哥哥可沒鏡兒這般貼心,每次下人將新做好的海棠酥端上桌的時候,阿羨哥哥總趁人不注意,將甜餡兒全部挖走吃掉,反而要賴在她身上。
這么一比較藺霜突然了悟:真是見了鬼了,自己到底喜歡他什么,還念念不忘這么多年。遠在燕北的并肩王突然連打兩個噴嚏,心道誰又在背后念他?!
朱辭鏡當然不知道,自己一個無心之舉,給父母的姻緣路平添多少阻礙。都說兒女是神助攻,但好像不包括并肩王的。
藺霜柔和看了朱辭鏡半晌,想著這么好的孩子馬上就是自己的了,心里止不住樂開了花兒。
朱辭鏡自出世起便沒有生母在身邊照料,也不知有母親是什么滋味,原先在戰國公府的時候,更多的是奶娘打點他的起居,繼母大多時候不聞不問,或有時也象征性的問兩句敷衍了事。如今他生身母親正坐在他面前,給他添點心,他心里不可謂不震撼。
見凌茴出去如廁,藺霜低聲問道:“季氏有意與你訂一樁娃娃親,你意下如何?”
朱辭鏡猛然噎住,不停地咳嗽起來,誰這么著急,他現在才多大?!季……季氏?那是誰?他除了瓔瓔不會要任何女人的。
藺霜見朱辭鏡羞窘又疑惑,便詳細解釋起來:“就是瓔瓔季家的娘親,打算給你和瓔瓔訂樁娃娃親。”
朱辭鏡松了一口氣,心里填滿了欣喜,重重的點了點頭,他愿意,非常愿意。
藺霜又繼續道:“我本不愿這么早提及此事,你們現在要好,是青梅竹馬的情義,但這情義與將來做夫妻的情義是大大不同的。若是你將來有了別的女孩喜歡,憑瓔瓔兩姓之女的身份,身后站著的是兩大世家,再退親絕非易事,不若等你們大些再考慮此事。”
朱辭鏡漸漸定了心思,表明心意道:“我此生便是為瓔瓔而來。”
藺霜微詫,不解這話是何意,也不解何故七歲的孩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但依舊看得出來,鏡兒是真的喜歡瓔瓔那孩子。遂想著,既然孩子歡喜,等來年春,便將這事兒定下。
凌茴如廁回來便聽到朱辭鏡那句,我此生便是為瓔瓔而來,心中一陣蕭然,她何等何能得他傾心相待,生死相隨。
見屋中止了話頭,凌茴方掀簾而入,乖乖巧巧的坐在朱辭鏡身邊,繼續吃糕點。
忽而聽藺霜問起朱辭鏡,開春進凌家學堂的事兒,朱辭鏡只如實回只跟著武師傅學些武藝,其余的自有凌叔叔教。
藺霜點點頭道:“以后應改口叫凌伯伯了。”
朱辭鏡:“……”
作者有話要說: 1一叢梅粉褪殘妝,涂抹新紅上海棠。開到荼靡花事了,絲絲天棘出莓墻。此詩出自宋朝詩人王淇的《春暮游小園》
2有小仙女問,女主是不是重生?
答案:是噠,敲黑板劃重點,女主前輩子死的太慘,男主終其一生都無法釋懷,后來在已隱世的匈奴老國師那里得到重生的秘法,男主女主雙重生,而且是雙雙帶著記憶重生。
女主是有前世記憶的,她現在的行為跟小孩子無異,這里有兩點原因:1受年齡所限,女主現階段無高深行為。2上輩子死太慘了,女主有點逃避型人格,不愿將自己重生的事表現的太過明顯。3此文不同其他文,別的文女主或是被渣男害死的,或是被繼母庶姐坑死,一重生便想著打臉復仇。此文女主是被敵軍殺的,這仇先留著,搞大事用。
3等文中這個年過去,我想在標簽里加個爽文,將近10萬字的背景鋪設,我是個要搞大事的人,呸,不對,是文中主角要搞大事,女主的格局不僅僅局限在宮斗宅斗,女主是兩姓之女,雙世家的繼承人,倍兒厲害。當然男主比女主還要厲害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