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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鑒不用數也知道銀票的數額,不過比起張家的行事風格,徐家小子倒是頗務實,他有幾分哭笑不得,難不成在外人眼里凌家當真窮的連十萬兩銀錢都出不起了嗎?
不過是觀望罷了,祖父的身子越來越差,尚都里的動作頻頻不停,阿柳又懷了身孕,據他所知,如不出意外的話,這十萬兩必須得掏了,卻被賭坊的老板娘攔了下來,他爹那里暫時無礙,他只需為凌家等待一個好的時機。
凌鑒瞧了瞧桌上的銀票,吩咐六寶給徐家小子還回去,怕他多想,又贈了些書籍給他。
見六寶走遠了,凌鑒低聲吐槽道:“我像是出不起十萬兩銀子的人嗎?”
并肩王回味了一下早晨吃的窩窩頭配腌黃瓜道:“像,別說是十萬兩,一百兩都有人懷疑。”
“大哥,你看我都窮成這樣了,是不是……”凌鑒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并肩王打斷了。
“本王豈是那等輕易被假象迷惑的人?!”并肩王先給自己戴了一頂高帽,又接著訴苦道,“本王現在也是要養家糊口的,手頭緊的很,你就不要可著本王一人敲了,阿簡那里也多敲敲。”
“爹爹,你缺銀子嗎?”凌茴忙問道。
“不缺,爹爹喜歡把別人的銀子裝進自己兜里。”凌鑒回道。
“瓔瓔是個好姑娘,可不要像你爹爹看齊。”并肩王玩笑道。殊不知,瓔瓔丫頭大了之后,比她爹還會變本加厲!
凌鑒聞言似笑非笑的看了并肩王一眼,輕啜了一口茶道:“你確定?”
并肩王轟然反應過來,瓔瓔長大了可是要做自家兒媳婦的,她如何如何“敲、詐”,受益的是并肩王府,想到這里,并肩王覺得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一番了。
并肩王將凌茴交給藺鏡帶出去玩,見孩子女人都不在跟前兒了,方才說道:“這事兒你打算如何處理?”
凌鑒沉思良久方才低聲嘆道:“我和祖父的意思一致,打算借此機會敲碎凌家,化整為零。”
“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并肩王問道。
“過去這么多年了,尚都一直死咬著不放,當初霜霜孤零零一人的時候,還好些,如今她有了鏡兒,那位如何放心得下。”凌鑒回道。
“到底還是我連累了你。”并肩王歉意非常。
“非也,金鑾殿上那位忌著你才會這般,若不是大哥,凌家怕也早就灰飛煙滅了!”凌鑒沉聲道,“我與祖父的決定也是打了置死地而后生的主意。”
“你就不怕瓔瓔將來恨你嗎?”并肩王輕嘆一聲,入口的茶也索然無味起來。
“我更怕她活不下去,不定什么時候擔心她被綁了被害了。將她交給季家,我才安心些。”凌鑒思及大哥凌鑾的事兒,心有余悸。
凌鑾當然不是天生癡傻,滄州之地匪患嚴重,大多殷實之家都配有武師護院,更何況凌家本就將門之后,饒是這樣,凌鑾五歲的時候還是被綁了去,雖然后來追回來了,但也被嚇得大病一場,高燒不退,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及凌鑒出生的時候,家中男孫多了,不打眼,盡管如此,凌老太爺還是成天提心吊膽,將凌鑒養在眼皮底下才放心,所以凌老太爺疼凌鑒不單單因為他是嫡孫,更因為他是老爺子親自教養大的。
并肩王見他心意已決,并不多勸。
凌二老爺一直被扣在賭坊中,有老板娘照顧著,有吃有喝,竟比在家中還松心,漸漸地,除了凌二夫人還當一回事時常去老太爺面前念叨兩回,其他人基本已將這事兒淡忘個差不多了。
凌茴依舊凌季兩家來回跑,不過季行簡也在季家給她加了新課業,讓這么個小小的人兒心里滿當當的。
日子一天天的飛過,轉眼到了年底,藺霜即將臨盆,沒想到先臨盆的是柳氏!
凌茴在季家得了消息后,立馬坐上了機關船回凌家。前世今生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凌茴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太相信她父親了,以至于自動屏蔽了前世那些不好的事兒,沒想到……重來一次,父親終究還是讓她失望了。
凌茴覺得自己傻透了天,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智障,重活一世,她居然還是沒能改變弟弟早產的結局。
凌家大院,凌鑒院子里已經忙成一鍋粥,凌鑒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在院子里走來走去,光是接生婆就請了三個,百年的人參湯都遞了兩盅了,柳氏痛了一整宿,仍沒生下來。
凌茴到的時候,柳氏的痛叫聲已經十分微弱了,凌茴心內一涼,顧不得追究誰是誰非,躲開凌鑒的懷抱,只讓季家的護衛將她抱到娘親窗前,一個勁兒的給娘親鼓氣,軟的硬的都說了一通。
柳氏縱然心里不好受,身體也痛的要死,但終不忍心讓瓔瓔失望,這個小弟弟她盼了許久的,芙兒和瓔瓔將來沒個親兄弟幫襯著怎么成,想到這里,柳氏知道此刻不是別小性兒的時候,遂拼著一股子勁兒,聽穩婆的指揮,半個時辰后,一聲啼哭驟然從產房傳出。
凌茴心里松了一口氣,都說七活八不活,這小家伙雖然運氣不好,到底是個有福氣的。
見穩婆出來報喜,凌茴忙掙脫下來,往屋子里鉆,被付媽一把攔住道:“小孩子家家的,先不能進房去。”北水向來有小孩不能進產房的習俗,凌茴可憐巴巴的望著付媽,付媽很堅定的搖了搖頭,又見不得小人兒傷心,只好勸慰道:“夫人和小少爺母子平安,你不必惦記著。”
見進屋無望,凌茴招手領著季家護衛往外走,凌鑒看著不對,忙問道:“你干什么去?”
凌茴心里憋著氣,她在季家都聽說了,父親有次在外面醉酒后,被鎮上的王寡婦鉆了空子,那王寡婦聲稱懷了父親的孩子,還耀武揚威的跑到母親跟前鬧,直氣得母親早產,這口氣別人咽得下她可咽不下去,她的娘親和小弟弟差點兒就沒了。她聽見父親這么問,冷哼一聲:“我季家行事樣樣都稟給你聽嗎?”
凌鑒猛然滯住,心頭澀痛,阿茴終究還是怪罪了他!
“再如何我也是你爹,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凌鑒道。
“我看你也不稀罕給我們姐弟當爹,我正經八百的爹爹還沒教訓我呢。”凌茴氣狠了,話也狠了。
凌鑒一甩袖子進了門,不再理她!凌茴氣得直跺腳,心里憋屈得不行。
正趕巧,那王寡婦聽說柳氏難產,又來得意炫耀一番。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凌茴身后跟了六個季家護衛,個個魁梧雄壯,小山一樣,凌茴抽出腰間的軟鞭,命護衛抱她出去,她要會會這個王寡婦。
作者有話要說: 建國以前,滄州之地多匪患,晚上向來不敢點燈點蠟,屋子里有亮光的話,土匪會扔個磚頭進來,這時吹了燈,不出聲,麻利的睡覺,不要礙著土匪摸夜。
我太爺爺是家里老大,怕被土匪綁了去,只當女孩子養,穿花裙扎梳羊角辮,這么養到12歲,后面漸漸有了別的兄弟,才說是男孩子,又當男孩子養。
文中還會有幾個土匪梗——因為有個重要男配還沒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