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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五月仲夏,傍晚時分,暑氣漸消,落日余暉斜斜照進店門,來歇腳的鏢師把刀拍在桌上,大馬金刀坐下,大聲要酒要肉,挑著擔的農夫,把扁擔落在店門口,只倚著門討一碗茶喝,一只貓翹著尾巴趾高氣昂地從店門口走過去了,喵嗚聲淹沒在小店的熙熙攘攘里,煙火繚繞中,食客們都是普通百姓,邊吃邊聊,有的嘆氣有的笑,享受著一天中最舒適的一段光陰。
店小客多,小二一時來不及招呼,月行之就自顧自坐在角落里,微瞇起雙眼,出神地看著店里的人們,這可都是活人吶。
想不到他還能有再次活在人堆里的這一天,聽著熱鬧的人聲,感覺著太陽光照在皮膚上,竟有點癢,月行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上一輩他活得太累了,現在姑且不管他是怎么重生的,但既然又撿了條命,能再活一次也挺不錯的,這一世他理當隨心所欲、自由自在。
這時,旁邊一桌幾個男人閑談的聲音飄了過來:“今日我好不容易休沐,又被抓回來辦這個小兒失蹤的案子,真是倒霉透了,上頭也不看看,這是我們能辦的案子嗎?這妖魔鬼怪要是我們也能抓,還要仙門何用?”
月行之扭頭一看,是三個穿著官差制服的人,圍坐在一起,說話那人皺著眉頭,一臉怨愁。
“仙門的人也在查啊,”他對面圓臉官差道,“你沒見今天太陰山上的人傾巢而出嗎?”
另外一個年長些的官差道:“我有個表兄,專門往太陰山上送菜的,據他所聞,這次丟的,就是太陰宗月華仙尊溫露白的親兒子,所以太陰山的人,才搞了這么大陣仗,到處找這位小公子呢?!?
月行之正無聊地拿手指繞著自己這具女身的長頭發玩兒,聽到這里,差點手抖將那一綹頭發揪了下來。
什么?!他那位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師尊,竟然有兒子了?
他重生的這個世界,和原來那個不是同一個吧?
這么大的八卦,必須抽空來聽上一聽,找妖丹的事都可以先往后稍稍。
月行之將衣裳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鎖骨以下一段雪白肌膚,再把袖口往上卷卷,玉臂纖細,皓腕如雪。
他飄飄然走到旁邊,撿空位坐下,輕啟朱唇:“幾位大哥,我閑逛到此,不想掉了錢袋,又有些口渴,不知可否討口茶喝?”
三個男人停下動作,看著他的眼睛都直了。
月行之雖然只穿著尋常布衣布裙,但這身體是狐妖化作的女子,美麗不可方物,又自帶一股魅惑氣息,凡人見了,不被迷住才是怪事。
那年長的官差先反應過來,殷勤地倒了杯茶遞給他:“茶水自然隨便喝,只要姑娘不嫌棄。”
月行之笑著接了,隨意道:“我剛聽幾位官差大哥說起這城中孩童失蹤的案子,我家里也有個小外甥,最近他爹娘把他關在家里,連學堂都不敢去了?!?
“你那外甥幾歲了?”圓臉官差問道。
“有八歲了吧?!痹滦兄S口胡編。
“那不要緊,”那一直苦著臉的官差也活過來了,眼巴巴望著他,“失蹤的都是剛滿七歲的男孩兒,而且生日都是在五月?!?
月行之心下一驚,七年前的五月,他被仙盟設伏,誅殺于藏雪谷。
“也不盡然,”年長官差又道,“這剛剛失蹤的月華仙尊的兒子,就不是五月生,我記得我那表哥說過,七年前,仙盟誅殺大魔頭月行之,那一場大戰中,月華仙尊身受重傷,之后一直不見蹤影,直到第二年新年,他才回到太陰山,懷里抱著剛出生的孩子,這件事震動整個仙盟,所以他們記得都很清楚?!?
月行之揚了揚眉毛,吃瓜終于吃到了自己身上,不過這瓜餿的,藏雪谷一戰,溫露白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
月行之好奇道:“我聽說這月華仙尊真就如天上明月一般,皎皎無塵,可望而不可即,是什么樣的仙子,才能和這樣的人物結連理、誕麟兒?。俊?
年長官差搖了搖頭:“這可就不知道了,莫說我們,仙門百家也無人知道那孩子的母親是誰?!?
圓臉官差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母親是誰,那肯定也沒有明媒正娶,那這孩子不就是個私生子嗎?”
月行之:“……”
厲害了啊,師尊,七年不見,不但整出個孩子,還是個母不詳的私生子啊。
苦臉官差聽了,擺手示意他們別說了:“小點聲吧,聽說這事在仙門中都是大忌諱,我們更不要妄加議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