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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
溫露白終于無聲地嘆了口氣:“到你該知道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這樣的對話也許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溫暖并不意外,他不再糾纏,轉了個身,背對溫露白,輕輕地“哦”了一聲。
他這一轉身,就把月行之掀進了溫露白懷里,溫露白倒是毫不嫌棄,順勢揉了揉小狐貍頭,也不知是在跟誰說:“睡吧。”
他替溫暖掖了掖被角,為了安撫失望的小孩,又隨口哼起一段曲調簡單的搖籃曲——
夜來了,月來了,小娃娃的好夢也來了……
那旋律撞擊著月行之的耳膜和心臟,讓他既震驚又迷惑,再次見識到了他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師尊,竟還有這樣柔軟體貼的一面。
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為了蹭陽氣有意為之,還是單純被柔軟的溫露白震撼而自然想要親近,總之,他的爪子攀上溫露白的脖頸,一團毛茸茸的身體在溫露白胸口緊緊貼著,溫露白的每一下心跳,都清晰地傳遞給他。
太舒服了吧,舒服的只想睡覺,月行之默然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月行之覺得他好像睡了兩輩子最滿足的一個覺,夢里都是又香又暖的,以至于到了早上根本不想起來,他伸了個懶腰,繼續懶洋洋地窩著,看著溫露白安排小孩兒穿衣、吃飯、洗漱,又囑咐他自己去上學,中午吃飯不要挑食,天氣熱多喝點水。
“我有事先走了,你要乖。”溫露白捏捏小孩兒的臉,又過來擼了擼月行之的背毛,“你也不要亂跑。”這才安心離去。
月行之準備睡個回籠覺,心想做靈寵也挺好啊,六歲小孩兒都要早起為學業奔波,而寵物還可以繼續睡大覺。
哪里想到,下一刻就被溫暖一把抄了起來:“別睡了,快吃點東西,跟我去上課。”
月行之爪子亂蹬了幾下,整個身體寫著抗拒:“我為什么要去上課?”我堂堂妖魔共主,為什么要去上幼兒啟蒙課?!
溫暖理直氣壯:“我爹說了我走到哪兒就把你帶到哪兒。”
月行之無奈道:“什么時候這么聽你爹的話了?”
溫暖不回答,只一味把他抱起就走。
月行之繼續道:“據我所知,太陰宗弟子明面上可不能養靈寵啊,低調一點好嗎?”
溫暖神氣活現挑眉道:“你也說了是明面上,再說我是普通的太陰宗弟子嗎?”雖然嘴上話說得大,但他還是把月行之塞進了書包里。
雖然月行之很想睡覺,但他現在只是一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狐貍,反抗不能也懶的反抗,就這么在書包里睡也行啊,在哪兒不是睡呢。
于是就這么搖搖晃晃睡到了學堂。
……
太陰宗授業有三階,開蒙、進境和拜師,除了溫露白,還有六大宗師十二長老和眾多教習,大部分弟子進境結束就算結業,只有少數極優秀的,才能在包括簪纓會在內的各類考核中脫穎而出,拜各位宗師長老為師成為入室弟子。
這開蒙學堂,自不必說,就是給初學者啟蒙的,除了教初級的劍術、法咒、陣法、符篆這類仙門必修課,還教寫字、算數、歷史、通識這些基本常識。
對于這些課程,仙族小孩與凡人小孩并沒什么差別,就算有顆聰明腦袋,不愿意讀書練字做題,也是學不好的。
偏偏溫暖,就是這樣的小孩,心思全都花在了舞刀弄劍上,文化課他是一點也不想學啊。
今天最后一堂課是每月一次的考試,所有同級的孩子都集中在一個大課堂里答卷,溫暖一進去,先沖到最后一排角落里,坐下來左瞄右看,確保自己挑的這個位置絕對隱蔽,然后他把月行之從書包里掏出來,放在自己大腿上,用桌子擋住,低下頭小聲道:“今天會考一些歷史、通識之類的,你好歹是只活了幾百年的狐妖,這些應該難不倒你吧?一會兒我不會的時候,你可要幫幫忙。”
月行之:“……”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溫暖揉了揉他的毛腦袋,嬉皮笑臉:“等回去,我偷了我爹那老仙參喂你,保你傷病全消,明天就變回人形。”
月行之:“……”這個小孩兒真是溫露白親生的嗎?除了長得像,這個做派,可一點也不溫露白。
“哎呀,”溫暖抬起頭,看見進來監考的教習,旋即變成擔憂的語調,“是教陣法的陳望仙師,他可不好糊弄。”
月行之探出一顆狐貍頭往前看,見站在書案前拿著試卷的,是一個青年男子,看臉倒挺年輕,但那氣質穩重肅正的,像個老學究,他一來,偌大課堂沒人再說話了。
試卷發下來,溫暖安靜寫了一會兒,抬頭觀察一下監考老師的位置,見陳望仙師只是坐在書案后面看書,便大著膽子把月行之拎了起來,讓他眼睛露出桌面,也能看見題目。
溫暖指著一道題,月行之隨著他手指望去:世間共分三界六族,請分別列出。
月行之簡直無語死了,咬牙低聲道:“這么簡單你不會不知道吧?”到底是不是溫露白親生的啊?
溫暖一手握筆,一手遮掩著月行之,低頭小幅度地動嘴:“我當然知道啊!天界有神族,冥界有鬼族,中間人界分仙族、凡族、魔族、妖族,但那個‘魔’字是怎么寫的啊?那個‘冥界’的‘冥’,我也不是很確定……”
月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