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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么?”月行之?只覺得不可思議,他還遠未從?溫露白那句“因為阿暖喜歡你”里緩過勁來?, 怎么溫露白又開始給他留遺言了?還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房子、錢、孩子都?給他準備好了?!他這不是在做夢吧?!
他怒不可遏地?說:“你帶我回山, 收我做弟子,讓我和溫暖相處, 還教我照顧孩子, 原來?就是為了這個?”
溫露白靜了片刻, 終于抬起?頭直視他, 眼神和語氣都?恢復了冷靜:“就算是一個交易吧,做我的弟子, 總比你一個妖族, 流落在外, 朝不保夕要好吧?!?
“不必了?!痹滦兄?展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假笑, “什么死啊活的, 您的寶貝兒子還是您自己?照顧吧?!?
“也是……”溫露白苦笑了一聲, 似乎對月行之?的反應并不意外,“你們狐族生?性自由,你若不愿意, 那就罷了……”
月行之?胸口氣血翻騰,溫露白這句話他甚至都?沒?有聽清楚,他也不想再和溫露白多說一個字了,他大步朝外走去,猛地?推開門,任由風雨如同洪流般傾瀉進?來?,轉瞬熄滅了屋中飄搖的燭火。
他身后的黑暗中,溫露白緊緊攥住了自己?胸口,冷汗順著頰邊滴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
月行之?回到自己?房中,也沒?點燈,只坐在床邊發呆,他越想越氣,他生?溫露白的氣,但更生?他自己?的氣,氣他為什么會這么生?氣。
命運兜兜轉轉不是他能決定的,和溫露白重逢也就罷了,溫露白利用他哄哄孩子,他利用溫露白在太陰山韜光養晦,盡快增進?修為,這樣?算來?,其實誰也不欠誰的,一開始他也是這么想的,怎么到后來?就非得問出個所以然,知道了真相之?后,心里又難受得好像吞了毒藥似的。
他在乎什么???上輩子溫露白是他的師尊,這輩子是別人的愛人、父親,正如袁思齊所說,他本來?就不應該對溫露白有一星半點的非分?之?想。
不能再生?氣了,再氣只能說明自己?真有那個念想。
月行之?自認還是豁達的,雖然他活得不算久,但他經歷豐富啊,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大不了此行事畢,他就趁早開溜,這一世再不相見?。
月行之?一歪頭,躺床上把自己?攤平,反正明天睜眼又是新的一天。
但他剛說服自己?閉上眼睛,門就發出了一聲“吱呀”輕響,月行之?心頭一跳,身體比腦子快,立刻望向門口——
并不是溫露白,而是玄貍。
玄貍要跟著月行之?下山,溫露白是默許了的,但鑒于溫露白對玄貍莫名而明顯的敵意,月行之?沒?讓玄貍跟他們一起?走,免得去觸這個霉頭。
所以玄貍自己?翻山越嶺,連飛帶爬,終于在慢了將近一天一夜之?后,趕到了結香城。
大黑貓見?到月行之?就激動地?一蹦老高,三兩?下甩掉渾身的水珠,便直接躥上床,半個身子撲在了月行之?胸口上:“尊上,我來?了!”
月行之?沒?心情逗貓,丟了個法訣將他帶著一身水氣的毛烘干,疲憊地?說:“你也累了吧,先歇著吧。”
玄貍不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但他也能感覺到月行之?身上的氣場不對:“尊上,你怎么了?陳望沒?找到嗎?”
“找到了,死了?!痹滦兄?用最簡短的話跟他說了下陳望之?死,便轉過身去,一個字不想再說。
可玄貍沒?打算就此打住,他左看看右看看,驚奇地?問道:“尊上,難得和月華仙尊獨處,這么好的機會,你怎么獨守空房?”
月行之?:“……”
玄貍一雙貓眼滴溜溜亂轉,自以為是道:“在太陰宗不方?便,現在出來?了,還不趁機把他睡了?早日恢復修為,我們也好早日回寂無山呀?!?
月行之?望著床頂,一手扶額:“閉嘴吧。”
玄貍以為他是在實際操作中遇到困難,熱心支招:“你不會是害羞了吧?要不……下點藥?你那乾坤囊里不是有狐族秘藥嗎?”
月行之?忍不了了,伸出手一把將玄貍掀翻下地?:“別再跟我提溫露白!”
不愧是貓,玄貍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地?,終于意識到尊上在生?氣,且與溫露白有關?,他在床下猶猶豫豫轉了兩?圈,終于說:“那……我,我還有個事要跟你說,我過來?的時候路過一個偏僻的院子,里面分?明有很重的妖氣,可我爬房頂上去看,卻一個妖的影子也沒?看見?,只有些鬼鬼祟祟的凡人,我感覺很可疑,但還要抓緊趕路,我就留了記號走了?!?
寂無山大祭在即,結香城到處都?有妖,有妖氣并不稀奇,但這“看不見?”的妖和可疑的凡人混在一起,就不尋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