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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 寂無山紫宸宮正廳。
一個衣衫襤褸、滿臉污泥和血跡的少?年, 被?帶到了月行之和溫露白?的面?前。
——孩子雖說快沒人樣了, 但月行之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正是那在田府裝了七年傻的小少?爺田宴。
溫露白?不愧是當慣了爹, 看見?小孩兒受苦, 立刻父愛勃發?,當即上?前用?法術將田宴臉上?、身上?清理一遍,又到處看看、摸摸, 然?后轉回頭對月行之說:“都是皮外傷,沒大礙的。”
田宴孤注一擲求見?他們?,等真被?帶來見?了人,卻還有些暈頭轉向的,又被?溫露白?拉住上?下檢查一番,頓時更懵了,僵硬地站著?,不動也不說話。
到底還是個孩子。
月行之耐著?性子,勸慰道:“你別害怕,來都來了,見?也見?了,你想說什么,慢慢說吧。”
田宴已經被?溫露白?收拾干凈,眨巴著?一雙明亮而略帶驚恐的大眼睛,顯得很機靈,和之前裝瘋賣傻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我是……”田宴終于開了口,許是多日奔波的緣故,少?年原本清亮的嗓音蒙著?一絲粗糙沙啞。
除了溫暖,月行之對小孩子的耐心實在算不上?多,打?斷他道:“我們?知?道你是誰,你先說說,是怎么找到我們?的?”
田宴咽了口唾沫,終于緩過?勁來,敢直視他了:“那日,田府驚變,我躲在摘星堂地道里,看見?你們?兩個,飛來飛去,到處滅火,還放了妖奴,我聽你跟妖奴說,是月華仙尊救了他們?。于是,我便循著?這個線索,一路找到了太陰山,但我到的時候,太陰山已經被?仙盟圍住,我只好混跡在外圍的妖族之中,到處打?探消息,這才得知?了你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妖魔共主?,是妖族的救星……”
“我進不去太陰山,便只好又隨著?那些妖族來到了寂無山,他們?說妖魔共主?回來了,必定會回寂無山,還說現在外面?有大魔頭,不安全,他們?要來這山上?避難。”
雖說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經過?講了個大概,但這一路輾轉流離中有多少?艱難坎坷恐怕也只有這孩子自己知?道了。
月行之原本就對這孩子堅韌隱忍的心性嘆為觀止,此刻更是又多了兩分佩服,他跟溫露白?交換了一個眼神,傳音過?去:“這孩子真的只有十三?、四歲?”
溫露白?淡淡一笑,傳音回來:“你十三?、四歲的時候,不是也挺能折騰的嗎。”
月行之:“我哪有,我那個年紀明明還躺在師尊懷里撒嬌呢。”
溫露白?:“……”
他倆在這眉目傳情的,那邊田宴并無察覺,繼續道:
“我猜測你們?去到田府是為了調查販賣妖奴之事吧?或許你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我還有些信息也許是你們?需要的,所以我便找上?來了……”
“你想要什么?”月行之回過?神,直截了當地問。
田宴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月行之如此直接,但他很快就對答如流:“你們?來救妖奴的前一晚,家中就出了事,家主?瘋了,第二日天還沒亮,就有一群蒙面?黑衣人沖到府中,殺人放火,將金銀寶物洗劫一空,田家一夕傾覆,我無依無靠,還要擔心被?人追殺,實在沒辦法,這才來求助,還請妖魔共主?與月華仙尊,能……保護我。”
說著?說著?,田宴鼻頭泛紅,眼含淚花,對著?坐在廳堂主?位上?的兩個人,跪了下去。
月行之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心想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便又一刻不停繼續追問道:“你說你擔心有人追殺?你知?道那日去田府殺人放火的是誰?”
田宴抬頭,直視著月行之:“肯定不是普通匪徒,應當是九爺派來的人,他們?要殺人滅口,毀滅證據。”
月行之盯住他:“九爺到底是誰?你還知道什么?”
田宴已經完全鎮靜下來,不慌不忙取過?背后背著?的包裹,解開,拿出幾本賬冊遞了過來:“那日逃得匆忙,只帶出一些房契、地契還有幾個賬本,想來有用?。”
月行之接了過?來,并沒急著?翻看,而是放在一旁。
田宴又說:“我只知?道田府的買賣背后有仙族大人物支撐,九爺便是那位幕后‘主?人’派來與田秉堂聯絡的,他這人神秘得很,每次來都易容喬裝,但他一直以為我是個癡兒,有時席間談話不會特意避開我,所以……我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
月行之眼睛一亮,跟溫露白交換了一個雀躍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