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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聽到自己的馬在叫喚,而后又聽到噠噠噠的馬蹄聲。想必是馬跑了,她心道,這落井下石的畜生。
偏僻之地,行人不至,周遭太過于安靜,但這種描述又好似不太準確。驚蟄過后,各種蟲子開始活動,圍著那些尸體嗡嗡鳴鳴。
奇怪的是,不足一個時辰,這十二名殺手,便已經尸骨無存。日光一照,連血水都蒸發了個干凈。空余一地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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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山,南面,半山腰上。驚蟄才剛過,那桃花樹枝上都冒了新芽,擱在這頹了一個冬的山上,點點翠翠,藏也藏不住的春意。
木屋內,錢亦心正為一位老大娘把脈,她常年在這山中,按理說皮膚應該不算白皙,但她卻皮膚瑩潤透白,五官且小巧精致。她沒有尋常姑娘的嬌憨,眉宇之間反倒有一股英氣,混著一身豪氣。
她皺著眉,“肝氣郁結之癥,您老可有什么傷心事?”
“我那小兒子前不久病逝,唉,去年立秋之時人便不好,竟連冬天也沒有挨過,”說著便哭哭啼啼起來。
生老病死之事,錢亦心看得多了,已經難有波瀾。
她只說道,“老人家切莫沉湎于此,”又寫好藥方,“這藥方一日三次,一定按時服用。”
錢亦心堅持不收診金。
老大娘拿著藥方,一再感謝,便下了山去。
“小徒弟,又免費給人看病呢?”這說話的人走進了小木屋,正是錢亦心的師父,人稱鬼手圣醫吳二弦。他身形瘦弱,皮膚稍白,樣貌俊秀。實在看不出是快到四十歲的人。
錢亦心瞧著他一身酒氣,不用多想便知他又在那滿花樓中春宵一度了。這師父這尋花問柳的本事,好過醫術。
她略微抬頭,瞄了他一眼,輕哼一聲。
“你這丫頭不說話,可是又在腹議為師?”吳二弦知道她罵人從不說出口。
“師父既然知道,又何必要問,”錢亦心隨手翻著一本醫書,嘿,這糟老頭不是找事么。
吳二弦嘖一聲,坐下,為自己倒上一杯茶,“想你剛來我這小木屋,不過三歲,那時候還是個只會啼哭的笨丫頭,這不到十五年光景,竟然還敢頂撞師父?”
“若是師父能像個師父樣子,亦心自然是不會頂撞的。”
錢亦心倒是聽鄭一劍師伯說過吳二弦的一些往事。
不過是學醫的窮小子,愛上官宦人家的小姐,后來小姐家道中落,被人騙入滿花樓。窮小子自然是沒有錢財替小姐贖身,只得拼了命賺錢,以求每晚能見上小姐一面。再后來,小姐被他人看上,收了她做小妾。從此二人再無交集,只是這師父,再也出不了這滿花樓。
“唉,想來你也快走了,就不能跟為師說點好聽的?”
“走?這話怎么說?”錢亦心被他突然的一句話攪得有點懵。
吳二弦進屋半天了,小徒弟也沒給他倒杯茶。他只好自己倒了一杯,暖茶下肚,酒醒了不少。
他道,“錢亦言那小子,高中狀元,現在是翰林院修撰。我左思右想,他是要接你去都城的。”
說罷,還假模假式哎呀一聲。
“他是他,我是我,”錢亦心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呀你,”吳二弦道,“總歸是親兄妹。”
“親父子尚且有斷絕關系的,”她又補充道,“況且還不是一個娘胎出來的。”
吳二弦嘆口氣,罷了罷了。
這天夜里,下了春雨。
錢亦心是被“哐哐哐”的敲門聲吵醒的。
來人身穿一身玄色衣衫,腰間佩劍,身手很是利落。而他身上有強烈的反差,如此身手,卻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
重點是他抱著一個受重傷的女子。
“將她放到里屋榻上,”
吳二弦說道,“小徒弟,你去治。”
錢亦心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