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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壽話音未落,蘇嬌憐便趕緊一手端著雞湯,一手抓著陸重行那件衫子進了院子,留下小牙跟家壽面面相覷的站在垂花門口相顧無言。
這位表姑娘別看嬌嬌柔柔的,行動力倒是十足。
蘇嬌憐沒有去書房,她去的是正屋。
“大表哥?”推開正屋大門,蘇嬌憐小小聲的喚一句,四下逡巡一遍,見真的無人,才小心翼翼的邁步進去,將手里的東西置在紅木圓桌上,然后挑起簾子,進了寢室。
男人的寢室很干凈,一眼望去基本沒有什么東西,只有鼻息間隱隱纏繞的那股幽冷檀香在提醒著蘇嬌憐男人的危險。
蘇嬌憐輕手輕腳的在寢室里轉了一圈,然后走到涼榻前。
陸重行的……枕頭?
蘇嬌憐目不轉睛的盯著榻上的靛青色軟枕,不由自主的往前邁一步,然后又邁一步。
為了今日偷枕頭這件大事,蘇嬌憐特意穿了一套寬大的長裙衫子,將她原本便纖瘦的身子襯得更加羸弱。
彎腰將男人的枕頭抱到懷里,蘇嬌憐把它藏進寬袖暗袋內。
枕頭不大不小,被掩在寬袖里,使得蘇嬌憐的行動有些不便,走姿也顯出幾分怪異,但好在,并沒有什么特別突兀的地方,她應當能全身而退。
只可惜,當蘇嬌憐重新推開主屋大門的時候,就看到了那面無表情站在石階上的男人。
男人不知站了多久,身上穿的袍子都被汗打濕了一半,貼在修長俊朗的身體上,一雙大長腿顯露無疑,氣勢十足。
“大大大表哥,我來給你送衫子。我知道大表哥喜歡小龍涎香,所以親自將衫子給洗了,熏了小龍涎香。”蘇嬌憐為以防萬一,早已準備好了說辭。她一邊說著,一邊側身讓出實木圓桌上置著的雞湯和衫子,顯示出自己的清白。
洗是不可能洗的,熏也是不可能熏的,一切都是農嬤嬤和小牙做的。蘇嬌憐只需要坐在榻上指揮就好了。
其實原書中沒有歸還衫子這段劇情,畢竟原身的那件衫子是她偷的。可既然她這邊是陸重行親自給的,那自然是要還的,而且因為人設關系,蘇嬌憐還要舔著臉的上來還。
男人攏袖,步上石階,身量愈高。
蘇嬌憐仰頭,可憐巴巴的盯著人看,一副“我非常十分特別尤其的無辜”表情,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真實寫照。
“我現下雖留你在英國公府,但若是被我知道你做出什么齷齪事來,就算是老祖宗求情,也無用。”男人的聲音很冷,漆黑暗眸中印出蘇嬌憐那張燥紅小臉,輪廓清晰。
蘇嬌憐使勁點頭,眨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道:“有大表哥在,我哪里敢做什么齷齪事。”
陸重行的視線落到蘇嬌憐臉上,“你今日沒有上妝?”
小姑娘眨了眨眼,“上,上了啊……”
男人蹙眉,盯著蘇嬌憐的唇看半響,直覺那唇色與往日并無什么變化,那張臉也沒什么妝面痕跡,只是眉眼駑鈍不少,看著失了幾分水靈。
蘇嬌憐摸了摸臉,這直男審美呀,明明這么厚的一層換臉妝都看不出來。
“來我書房。”突然,頭頂砸下來一句話,蘇嬌憐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男人已關上主屋大門,率先轉入房廊往書房的方向去了。
蘇嬌憐藏了藏寬袖里的軟枕,躊躇著站在原地不敢動,直到男人那視線冷颼颼的瞟過來,她才慢騰騰的挪著小步子跟了上去。
看著跟在自己身后屁顛屁顛的小東西,陸重行放慢了幾分腳步,唇角輕勾。
怎么委屈的跟小媳婦似得。
這不是蘇嬌憐第一次來陸重行的書房,她輕車熟路的被男人安排在小木凳上,然后眼巴巴的坐在那里盯著書桌上置著的紅豆糕瞧。
紅豆糕剛剛出爐,軟糯香甜的紅豆被夾在軟綿的糯米糕里,細細的滲出來,帶著甜膩的香氣。
蘇嬌憐吸了吸鼻子,想起自己只喝露水的小仙女人設,眼觀鼻鼻觀心,用力夾緊了腿兒。
她不餓,她不想吃,她是自愿喝露水的……
“過來研墨。”
離得近了,蘇嬌憐更能聞到那紅豆糕的味道。
男人坐在書桌后,手持狼毫筆,正在處理公務。
蘇嬌憐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藏好軟枕,一邊研墨,一邊翹起小手指戳了戳那近在咫尺的紅豆糕。
好,好軟呀……
陸重行的眼角位置,能清楚的看到那根顫巍巍的小手指對著那塊可憐的紅豆糕戳了又戳,摸了又摸。
“爺。”書房門口,祿壽端著茶盞過來,神色怪異的看了一眼杵在那里研墨的蘇嬌憐。
蘇嬌憐一心只有紅豆糕,但無奈她不能吃,只好一杯一杯的灌茶。
也不知是茶吃多了,還是因著天氣太熱容易犯困,當蘇嬌憐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趴在書桌一角睡過去了。
第13章
小姑娘吃了茶,趴在書案上,睡得很是香甜。男人手執狼毫筆,慢條斯理的抬起眼簾,那雙漆黑暗眸輕動,準確的對上那張近在咫尺的白膩小臉。
覆著薄繭的白皙指尖抹上小姑娘的眉眼、面頰、嬌唇,狠狠摩挲一番,流連忘返,意猶未盡。
“爺……”書房門口,祿壽站在那里,冷硬的臉上難得顯出一抹猶豫之色。
他家爺怎么那么像個變態?
屋內,那位嬌花似得表姑娘被神色嚴肅冷峻的男人攬在懷里,歪著腦袋靠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睡得無知無覺,絲毫不知身后面對的是怎樣一只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