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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坐在閨房內,環抱手中的鳳首箜篌,露出一副志在必得之相。
陸嘉認為,上天既然讓自己重生,那她就應該將利益最大化。陸重行固然好,但她卻對一國之母的位置更感興趣。
上輩子時,蘇嬌憐在她生辰之際,獨自躲在后園水榭處,以一曲《梅花三弄》吸引了肅王世子,得他青睞。只可惜,這個腦袋有病的女人只喜歡陸重行,錯失了當上皇后的好時機。
既然這蘇嬌憐不珍惜這樣來之不易的機會,那就別怪她了。這輩子,她一定要成為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彼時,蘇嬌憐正在糾纏陸重行。
“我新買了一盒胭脂,大表哥替我抹吧?!彪S著劇情的推進,原身對陸重行的癡漢程度與日俱增,甚至到了每日里晨間堵在男主院子門口就為與男主說上一句話的地步。
陸重行身穿朝服,面無表情的繞過蘇嬌憐。
蘇嬌憐顛顛的追幾步,沒追上,然后捧著手里的胭脂的給家壽塞了銀兩,入了男主的院子。
她就偷個男主吃茶的碗而已,真的不干什么。
偷完茶碗,差不多到時候去尋陸嘉了。蘇嬌憐先回自己院子里收拾好,然后才領著小牙去尋陸嘉,卻被告知陸嘉已先行離開。
蘇嬌憐按照劇情,在房廊處“偶遇”了陸嘉。
“嘉妹妹難不成還在生我的氣?我那時候也是不小心才將嘉妹妹的請柬打濕的?!碧K嬌憐捏著帕子,迎風落淚,楚楚可憐,直襯得面前一臉菜色的陸嘉成了那十惡不赦之人。
“我怎么會怪表姑娘呢。只是今日實在太忙,顧不上表姑娘罷了。”陸嘉和緩了幾分面色,將那股子不耐壓進眼底,然后握住蘇嬌憐的手,態度溫和道:“今日人多,表姑娘身子不好,還是呆在繡樓里頭吃吃茶,用些糕點吧。省的被人沖撞了?!?
然后等著你將繡樓鎖了把她關一晚上,省的她出去亂跑壞了你勾引肅王世子的好事。
蘇嬌憐深諳陸嘉的套路,乖巧點頭,一臉“感激”,“嗯,還是嘉妹妹為我著想?!?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蘇嬌憐坐進繡樓里,面前的紅木繡桌上置著一碗杏仁茶,還有一小碟奶油松瓤卷。
真香。
第14章
亥時一刻,夜深之際,正是宴酣時,蘇嬌憐坐在繡樓內,聽到遠遠傳來的箜篌聲,幽雅自然,曲藝流暢,一聽便知下了大功夫。
陸嘉正在勾搭傳說中未來的三天皇帝,肅王世子太叔成寧。
時辰差不多了,蘇嬌憐準備將放在寬袖內的那份男主肖像畫給陸重行送過去。
她提裙起身,并未去繡樓門口,而是直接走到了窗戶前,將半掩的窗子給推開了。
踩著窗下的木凳艱難的翻過窗子,蘇嬌憐仰頭時看到漫天星空和朗朗明月。她想,世間萬物,斗轉星移,這廣袤天地中,怕是連星星和月亮于她來說都是陌生的。這種強烈的不歸屬感,是蘇嬌憐急切想變回自己的原因。
她期冀著,在這陌生的世間,能真正觸碰到一些屬于自己的東西,比如她那張看了二十多年的臉。
相比于前頭的熱鬧,連接后花園子的繡樓周邊安靜異常,只除了陸嘉那不間斷的箜篌曲。
蘇嬌憐記得,陸重行現在應該就在離陸嘉水榭不遠的地方,好似是一片什么小樹林里。
天色雖晚,但月色極亮。蘇嬌憐循著房廊上掛滿的紅紗籠燈,兜兜轉轉的繞進一片小樹林里。
涼風輕撫,透過參差灌木,蘇嬌憐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挺拔如松木,卓卓而立,背影如霧。
大表哥?蘇嬌憐喜滋滋的上前,想著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提裙踩過地上的青嫩綠芽,剛剛跨過兩步,卻是冷不丁的看到了那躺在男人腳邊的尸首。
今晚月色很亮,蘇嬌憐看的很清楚,那尸首死的透透的,腦袋和身體都各自搬家了。
蘇嬌憐暗暗咽了咽口水,慘白著小臉,下意識往后退一步,卻不想驚動了男人。
男人轉身,蘇嬌憐借著月色,看到一張陌生的臉。這張臉很好看,相比于陸重行的清冷內斂,他更為風流俊美些,只是眉梢眼角藏匿的野心兇狠,使這份俊美多添了幾分陰鷙。
不是陸重行?她竟認錯了人。而且直接目擊變態殺人現場……蘇嬌憐瞬時覺得自己要涼涼。
“前頭是誰?瀅瀅嗎?我的拐拄掉了,你可瞧見了?”電光火石間,蘇嬌憐突然雙眸一呆,無神的盯住一個地方。她擺著雙手,慢吞吞的往旁邊挪了挪,腳下踉踉蹌蹌的磨蹭著,一副隨時要跌倒的可憐盲瞎模樣。
瞎子?男人握著灑金扇的手緩慢放下,那掩藏在扇面上的刀片被收攏進去,華貴的灑金扇又變回原本普通模樣。
一邊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磨磨蹭蹭的走了半刻,蘇嬌憐一邊嬌嬌軟軟的喊著“瀅瀅”。她滿臉冷汗的試圖轉身往旁邊去,卻不想眼前橫出一柄灑金扇,那尖銳的刀片在月色下透著冷硬寒光。
蘇嬌憐咬牙,摸索著手往前探去。她的指尖觸到那薄如蟬翼的刀刃,立時就被割破了一個口子,細密的疼痛瞬時蔓延開來,小姑娘嬌軟軟的痛呼一聲,原本就濕潤的眸子里立時充滿了晶瑩淚水,小奶狗似得干凈澄澈。
“好疼……”雙眸無神的蘇嬌憐吹了吹自己的手,櫻粉紅唇輕噘,透出一股撒嬌時的可憐氣。
粉嫩指尖上沁出幾滴圓潤的血珠子,順著玉肌往下滑,就如流淌在雪風里的氤氳紅梅,蜿蜒入指窩細縫,恨不能讓人上去好好舔舐一番卷入口中。
女子身穿杏白長裙,長齊腰肢,勒住婀娜細瘦身段。外罩一件薄衫,羅袖寬大,行走時晃晃悠悠的蕩出漣漪。下頭一雙紅鸞小鞋,腳踝又細又白,一掌便能收攏。
若論容貌,雖不是什么仙姿佚貌,但勝在冰肌玉骨,滴粉搓酥,這副嬌嬌怯怯、弱不禁風的小模樣,最得男人憐惜。只可惜,卻是個瞎子。但聽說人若瞎了,身子其它地方能更敏感些……
蘇嬌憐哆嗦著穩住身形,根本就不敢轉眼珠子,只能從眼角瞄到那個殺人犯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看,那柄灑金扇上還沾著幾絲她的血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摸索著蹲下身子,蘇嬌憐撿到一根樹枝,往旁邊敲了敲,冷不丁的敲到男人身上。
男人捏著灑金扇,寶藍色的長袍上被劃出一道烏黑印子。他站在那里沒有動,眼中閃過狠戾。
“這里有棵樹?!毙」媚锼樗槟畹霓D身,繼續敲著那根樹枝跌跌撞撞的往前頭去,身姿纖細,堪比原處秀挺青竹。從那身白肌細膚和身上穿的緞面好料,一看就知是個大戶人家的姑娘。
握著灑金扇的男人瞇眼,想著這皇城內有哪家大臣公侯府內養著一個瞎眼姑娘?
那抹纖弱身影消失在不遠處,男人終于放下了灑金扇,沒有動手。他往前邁步,前頭顯出一抹素白,那是一張團著墨色的紙。
男人俯身,正欲拾起,卻不防有只手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