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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然這才回過神來,回抱住了時昱,一個勁的點頭:我知道了,哥哥。
從這之后,時家兩兄弟變得形影不離。除了時然上學的時候,其他時間兩人幾乎都黏在一起。
時昱因為身體的原因,不適合去人員密集的場所,所以辦了休學,請了私人家教來上課。本來時昱也想讓時然在家上私教課的,但是時父表示時然需要多與外界溝通,不能一直悶在家里。最后,時然還是被送去了貴族學校上學。
但是在這之外的時候,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玩耍,一起逗牛牛,有時候時然也會因為害怕打雷,或者做了噩夢,半夜跑去隔壁敲時昱的門,也不管里面的人是不是熟睡。但是時昱幾乎每次都是準時開門,從來沒讓時然等過,任由時然微微發抖的身體鉆進他的懷里尋求安慰。被他這么養著,時然的眉眼逐漸長開,變得俊秀乖巧,已經看不出當年瘦弱的樣子了。
時昱太寶貝這個弟弟了,以至于時然上初中的時候,被同學霸凌,他二話不說和那個男生打了一架。彼時,時昱已經十八歲了,自然是把那個霸凌他弟弟的混蛋按在地上摩擦。
這件事被時父知道后,大發雷霆。
經過那次大病之后身體雖然痊愈,但是醫生仍然說身體的免疫機制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不建議劇烈運動。時昱是個聰明的孩子,總是能出色的完成各種事情,但是沒想到他也會有如此意氣用事的一天,還以大欺小。貴族學校的人非富即貴,雖然時家在商界頗有影響力,但是并無權,如果惹上權貴之子,并不好處理。
雖然霸凌時然的人并不是多大來頭,男生的父親也說要帶著犬子登門道歉,但是他對時昱處理這件事的方式十分失望。
時父第一次拿出家法,讓時昱裸著上半身跪在禁閉室里,問他知不知錯。
父親,是我錯了。,時昱跪的筆直,毫無愧意,但是再有下次,我還是會這么做。
時昱,這就是你認錯的態度嗎?,時父都氣笑了,不再跟他廢話。堂堂時家大少爺,未來的一家之主沖動行事,死不悔改,管教鞭責二十。
時然不知所措的等在禁閉室的外面,禁閉室隔音效果太好他聽不見動靜。父親發了很大的火,他想去看看時昱怎么樣了。
等時父出來的時候,時然急忙迎上去,請求能去看看時昱。時父還在氣頭上,只是看了時然一眼就走了,也沒說不行。
時然還是第一次被父親這么冷漠的對待,猶豫了片刻還是開門進去了。時昱就跪在禁閉室中間,對著時家祖輩的肖像。赤裸的背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鞭痕,有的甚至出了血,但是他依然挺直了腰桿。
時然被嚇到了,他沒想到時昱竟然會受到這么嚴厲的責罰,頓時紅了眼眶。他趕忙跑到時昱的面前,跪下來想要抱抱時昱,又怕碰到他的傷口,只能無措的拉著時昱的手掉眼淚:哥哥哥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一定很疼吧對不起,哥哥
他不停的道著歉,時昱無奈的替他擦了眼淚,安慰他:哥哥沒事的,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不算太疼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唇都泛著白,看著一點可信度都沒有。時然當然也是不信的,眼淚掉的更兇了:哥哥騙人,明明就是很疼
時昱嘆了口氣,輕輕的把時然抱在懷里,十四歲的小孩跟他比起來還是小小的一只。他溫柔的摸著時然的頭:哥哥怎么會騙你呢,哥哥什么時候騙過你,快回去吧,不然父親要說你了。
時然只好半信半疑的被哄出了禁閉室。
在霸凌時然的男生登門道歉之前,時父找來了家庭醫生為時昱包扎傷口。年輕的醫生倒是個活潑的性子,還笑著打趣:時大少這是犯了什么大錯啊,值得時總用這么重的家法。
時昱懶得理他,倒是那醫生自個落得個沒趣。
那男生登門道歉的時候臉上寫滿了不情愿,但是被自家老爹押著也只好有模有樣的向時然道歉,實則心里不痛快極了,想著怎么也得把這場子找回來。
時然哪里見過這種場面,他本來就性子溫和,趕忙說:.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那男生見時昱慘白著臉站在旁邊,心下了然肯定是被他父親打了,頓時心生一計。裝作徹底懺悔的樣子,說希望能和時家兩兄弟單獨說說話,為之前打架的事情和解。
時昱看他那惺惺作態的樣子就惡心,但是他的父親卻同意了,讓他們自行處理。兩個大人正在樓下客套著,忽然聽見樓上發出聲巨響,那個男生就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時昱激動的站在樓上沖他罵道:你算什么,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時然被嚇懵了,一臉茫然的看著時昱憤怒的臉:哥哥
怎么回事!時昱!,時父訓斥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那個男生的父親也臉色鐵青:關于這件事情,希望時總能給個合適的交代。
但是時昱誰也沒理,一把抓住了時然的衣領,逼他和自己對視:你也聽見了吧!時然,他是在羞辱你!你怎么不說句話啊?你怎么不反駁啊?!
哥哥,時然被嚇的說不出話,他的哥哥從來沒對他發過脾氣。
回答我!,時昱吼道。
我我他說的沒有錯的我確實確實是野種,時然嘴唇發顫結結巴巴的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兩個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雖然他在時家過的很好,但他依然無法忘記他的媽媽,他的過去。他的自卑已經深深刻在了骨子里,被光鮮的外表掩蓋。任何難聽的稱呼,都要扯開他的傷疤,露出血肉模糊的內里。他甚至無法否認。
那個男生說:這個你爸綠了你媽搞出來的小野種值得你這么護著嗎,又蠢又膽小,稍微欺負兩下就要哭不哭的樣子。還沒骨氣的跑去告狀,結果來道個歉就啥事沒有了,你說,這小野種他賤不賤吶。
過了會又像是恍然大悟的樣子:忘了你媽死的早,沒教過你什么叫野種吧,野種就是
男生話還沒說完,就被時昱忍無可忍的一拳打偏了臉,他趁勢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還不忘朝時昱挑釁的笑。
時昱氣的渾身都在發抖,他聽不見樓下父親的訓斥聲,聽不見滾下樓梯的混賬哀嚎,他只聽見他的寶貝弟弟親口說自己是野種。
好的很,好的很,你好樣的時然。,時昱像是平靜了下來,松開了時然后退了兩步,用陌生的眼光打量著他,我沒想到,這么多年我就教會了你這個。
你太讓我失望了,時然。
說完,他就轉身下了樓梯,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當著眾人的面,在男生惶恐的眼神中,繼續揮起拳頭砸在他的臉上,像要把教育弟弟的失敗統統發泄出來。
可惜他剛打一拳就被制住了,時父臉色難看的扇了時昱一巴掌。這一巴掌用了十乘十的力道,臉頰迅速腫了起來,嘴角撕裂流出了血,臉偏在一邊腦子里了響起嗡嗡的耳鳴聲。但是時昱說:我沒錯。
最后,時昱被關了一個月的禁閉,這場風波算是徹底平息了。
因為這場鬧劇,時然和時昱的關系也不再像從前那樣親密。就像時昱一直都是高貴的時家大少爺,而時然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寄人籬下的私生子。
他們逐漸變得兄友弟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