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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緊張什么,我又沒說你騙我。”白敘說,“但其實你說是他的名字,我會更高興。”
“那不行!”蔡英杰剛剛還在起哄,現在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不行不行,堅決捍衛我們直男宿舍的尊嚴。”
白敘微不可見地翻了個白眼,顯然對這種直男沒話說,“那阿染現在是養在你家里嗎?”
“已經走了。”陳禮謹垂下眼睛,“它十歲那年走的。”
第17章 誰稀罕
白敘愣了一下,“抱歉。”
“沒關系。”陳禮謹說,“我已經接受了。”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蔡英杰撓了撓頭,試圖緩和一下這個沉重的氣氛,“那白敘,你的頭像也是你的貓嗎?”
“嗯,跟我姓,現在叫白殊。”
“現在叫是什么意思,還有以前的名字嗎?”
“因為它一直記不住自己的名字,我就看心情叫了。”白敘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瞇了一下眼睛,“現在第二個字是我男朋友的名字。”
蔡英杰夸張地張了一下嘴巴,“那你還、還挺喜歡你男朋友的......”
“不喜歡不行,小殊是他送給我的。”白敘說,“用孩子來綁著我,虧他想得出來。”
蔡英杰的嘴巴張大又閉上,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出一句話,“你們......唉......我真是......”
白敘被他逗笑了,終于大發慈悲地放過了這位可憐的直男,“你們是不是明天校運會還有比賽項目?”
“我明天和夏一季都還有個3000米長跑。”蔡英杰說,“不過是在下午。”
“已經十二點多了。”白敘看了一眼時間,“那都早點睡吧。”
夏一季起身去洗漱,蔡英杰爬上床,房間里一時只剩下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陳禮謹還坐在桌前,他今晚格外沉默寡言。雖然他平時話也不太多,但是舍友的話題他基本都能插幾句話進來,今晚卻是格外反常的,除了回答白敘問的關于他的頭像的問題,其他的話題一句話也沒說。
“你平時話就這么少嗎?”白敘爬上床,坐在上鋪,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他看陳禮謹在低頭看著專業課的書,好奇地壓低聲音問他。
其實陳禮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只是需要找個能夠打發時間讓他不至于胡思亂想的手段,好讓他不必直面那個安靜了兩個小時的對話框。
“祝你平安幸福。”
他不知道該回什么,林隨然的回復似乎也并沒有想讓他回復的意思。
如果說以前他們聊天是兵荒馬亂的結束,那這次就是一場平靜的告別。
但哪種都讓人不太好受。
“也不是。”陳禮謹熄滅臺燈,從桌前站了起來,“只是今晚有點累。”
白敘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把懸空的腿收了回去,沒再追問,翻身躺下了。
夏一季洗漱回來,順手關了燈,宿舍里一時間陷入一片黑暗。陳禮謹躺在床上,他沒有刻意去看時間,他能聽見蔡英杰響起輕微的鼾聲,窗外最后幾只秋蟬的鳴叫也漸漸微弱下去,世界似乎都陷入了安靜的夢里。
但是他還是清醒著。
他自認為自己從來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他對自己的理智從來很有信心,可唯獨面對林隨然,他總覺得自己像踩在薄冰上,進一步怕驚動什么,退一步又心有不甘。
明明今晚還一起吃飯,明明吃飯的時候關系還像緩和了一樣,還能自然地聊上幾句,他幾乎以為他離林隨然近了一點。
結果轉頭就給他發,祝你平安順遂。
不是“晚安”,不是“明天見”,甚至不是“再見”。
每個字都規整得體,卻偏偏透著說不出的疏離,就像林隨然之前對他所有的態度一樣。
陳禮謹煩躁地翻了個身,他想林隨然都三番五次地這么對他了,他怎么今夜還是會為了這種事情失眠?
他缺朋友嗎?他很缺林隨然那一句問候嗎?
林隨然,那個連晚安再見都不肯對他說的人,那個總是若即若離的人,那個明明近在咫尺卻總是像隔著銀河的人。
“誰稀罕。”陳禮謹想。
他掀起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己數羊,忘記數到多少只了,也許是幾十只,也許是幾百只,他終于在清晨第一縷光灑下來之前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