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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鴻意與趙磐葉涼對視了一眼,又看向慎思,點了點頭。丞相等人果然大有問題,只是還不知道這問題究竟已經大到了什么地步。
又半個時辰之后,之前派出的那些手下也回來了。
這次他們卻回得頗有些狼狽,似乎十分慌亂。
“老大,有人在張尚書的門口見過那個缺耳人。”領頭者咬了咬牙齒,匯報道,“另外……十分慚愧……我們被發現了。”
張尚書家的防備非同尋常。他們明明已經十分小心,卻竟然還是被人發現,甚至差點被捉了一個同伴過去,最后動手打了一場,才勉強全數逃了回來。
“發現了就發現了吧,人沒事就好。”羽鴻意嘆道,“看來只靠手下是不行了。我們還是得親自……”
一句話尚未說完,又有人急沖沖趕了過來。
卻是羽鴻意在第八旅的小兵,“老大,老大,你快回去,宮里忽然來人了!”
羽鴻意一驚,連忙和趙磐告辭,急沖沖趕了回去。
在第八旅的營地等待著他的,是一張圣旨。
圣旨上說,北宜郡附近有叛黨作亂,叫北宜將軍羽鴻意即日起停止練兵,以最快速度過去赴任,務必將這些叛黨給鎮壓下來。
“叛黨?”羽鴻意接過圣旨,眉頭皺得更緊,忍不住暗自嘀咕,“這么巧?”
四國世界雖無外敵,國內卻可能會起內亂。這所謂的叛黨,便是各國兵將除兇獸外最大的目標。甚至在很多時候,叛黨的威脅會比兇獸更大。
等送走了那宮中之人,羽鴻意再次趕去趙磐那兒,卻正好撞見趙磐也接過圣旨的一幕。
“說是兇獸忽然暴動起來,一連襲擊了好幾個村鎮。”趙磐揚了揚手中圣旨,無奈對羽鴻意道,“叫我以最快速度去安南就任。”
“一樣的。”羽鴻意點了點頭。
“果然是有鬼啊。”葉涼冷笑道,“這么急著將你們給調開。”
但既然圣旨都下來了,哪怕他們心中有再多的腹誹,也只能照著圣旨去做。
唯有一點,羽鴻意將慎思給留了下來。
好不容易查到了丞相等人的頭上,又已經在張尚書門前發現了線索,如果就這么放棄,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甘心。之所以選擇慎思而不是其他人,是因為他們已經被發現了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慎思暗中行動的能力最叫人信任。
同樣留下的還有羽鴻意當初用過的那張面具。
“小子,我永遠忘不了當初第一眼認識你的時候。”羽鴻意拍著慎思的肩,笑著道,“你連我都騙得過去,其他人自然更不在話下。”
慎思捏著面具,不算特別開心,卻始終沒有提出異議。
又一日清晨,羽鴻意便領著這段時日練好的小兵,整整近千個人,浩浩蕩蕩離開了營地,一路朝北宜郡行去。
至于慎思……從這一日開始,北明都城里便再也看不到慎思這個人了。
僅僅一張面具,配合一點化妝的技巧,被他玩出了花。每天都是不同的樣貌,不同的裝束,在不同的官員門前幽幽徘徊。
誰都不知道此時的他在那里,除了他自己。
在遠離羽鴻意的日子里,慎思仿佛褪去了這個年紀所該有的稚嫩與銳氣,又成了最初那個永遠都藏在影子里的他。
第50章
北宜郡在北明都城更北的方向,羽鴻意行了足足大半個月。越行便感到氣候越涼,到最后甚至能遙遙看到皚皚雪山。
他并沒有忘記圣旨上的命令,他是來對付叛軍的。
這命令來得蹊蹺,叛軍卻切實存在。自從兩個月前開始,這群武裝分子便一直盤踞在附近,還襲擊過一次朝廷的隊伍,搶奪了不少糧草。
然而在這一路之上,羽鴻意都沒發現叛軍的身影,似乎那些叛軍已經躲藏了起來。他也曾經多次向百姓打探叛軍的事情,卻一無所獲,所得到的只是那些百姓警惕的目光。甚至有很多時候,羽鴻意都明顯感覺到,當地的百姓在袒護那些叛軍。
“什么玩意?”手下們也察覺到了這古怪的氣氛,紛紛開始忍不住抱怨,“怎么搞得我們才是惡人似的?”
羽鴻意倒是比較淡定,“無非叛軍比我們更得人心罷了。”
想想北明的現狀,想想他們一路上所看到的那些衣不遮體食不果腹的百姓,這并不是什么叫人奇怪的事情。
但第八旅中大多是都城附近之人。哪怕是除了那些少爺黨之外的其他人,日子過得也總比這種偏遠地區的百姓好。他們很難理解這些百姓對朝廷的失望,對那些百姓依舊是滿腹不滿。
羽鴻意笑了笑,也不在這種時候與他們爭論,只是道,“等到真正進入北宜,我們大概就能找到一些線索了。到時候,比起討伐,我更想先和那些叛軍好好談……”
話到一半,羽鴻意察覺到一絲怪異的視線,不禁抬頭一看。
街角有個人,帽子低得幾乎壓住整張臉,正看著他。察覺到他的視線,那人將帽檐壓得更低了些,然后干脆轉身跑了。
羽鴻意想了想,追了上去。
他們現在所在的只是個臨時落腳的小鎮,距離北宜郡還有一天一夜的距離,人煙也比郡城里面稀疏許多。街道上奔跑的身影十分顯眼,羽鴻意緊追不舍。
眼看著對方沒有停下的打算,羽鴻意從腰上取出骨矛,瞄準了,投擲了出去。咻地一聲,矛尖正正好扎住那人的鞋跟。那人完全沒料到這一招,頓時更個人撲在了地上,帽子也咕嚕嚕滾到了遠處。
羽鴻意上前一看,還是個小家伙,頂多十來歲,比慎思還小。臉上摔的都是泥,勉強能看出是個男娃。
他剛想伸手將人扶起來,結果這小家伙揚手就是一把沙,起身拔腿就跑。邊跑,這小家伙還邊回頭做了個鬼臉,“就憑你們,也想對付我爹?”
爹?羽鴻意撿起骨矛,若有所思。
手下們陸續從后面追來,“老大,是叛軍的人嗎?要不要追!”
那個小家伙已經跑出了城門,正是去北宜郡的方向,追一追倒是順路。羽鴻意站在城門前,正思考著,卻見那小家伙又跑了回來。
比起方才,這小家伙的神色明顯驚惶了許多,整張臉都煞白煞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