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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憂頓時如鯁在喉,緩了好久才道:我資質愚鈍,勞太后費心了。
他淡笑一下,又道:眼見天冷了起來,明日你就從歡合殿挪出來,與我住在乾清宮吧。
秦憂聞言,不由一怔,說道:我殺過你。
聽到她這番話,他輕輕笑了起來,映在陽光下的那容貌俊美無儔,很是飄渺,笑音落下后,低沉的語調緩緩說道:明明是刺客砍傷的我,如何是你,你還因此受到了驚嚇大病了一場呢。
秦憂冷笑道:姬桓,你這樣欺騙你自己,有意思嗎?
他不悅的盯著她:我已經為你置身處地的著想,不計較你當日犯下的謀逆,你還想怎樣?
她因他這話而緊張起來,若是說錯一個字,怕是真死無葬身之地了,小心斟酌著字眼道:姬桓,無論你再怎么掩飾,我們也回不到過去了。
他輕輕揉著眉心,隱忍著怒氣道:我處心積慮做了這么多,丟棄了尊嚴奢望你回頭,難道只是我的一廂情愿嗎?
秦憂低頭盯著棋盤,久久沒有說話。
看著我!他一雙眸子死死怒睜著,努力壓抑著不太平緩的語調,你心中對我可有半分情誼。
沒有的,你我本就勢不兩立,我怎么可能對你心生喜歡。她抬起頭,低聲道。
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他眸底閃過極其蝕骨的恨意,仿佛她殺了他全族一般。
一點也沒有?
沒有。
隨后他緊緊閉上眼睛,將身前的棋盤揮落在地,棋子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令她不禁生出些懼意。
呵你寧愿幫臨澤王那個蠢貨也要殺了我此時他的理智已經很明顯的搖搖欲墜,處在崩潰的邊緣.
秦憂并不打算刺激他,只是想趁著他還有一絲理智和他講道理,對上他深如寒冰的眼神,她說道:你對我的感情,我受之有愧;同樣你篡奪了我秦氏江山,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為什么還要把我們倆個緊揪著不放呢?我一直都沒告訴你,我不喜歡京城,不喜歡皇宮,這或許對你是渴求了一輩子的東西,但對我而言只是一個牢籠,你把我帶回了皇宮,不就是向天下人宣告,兒媳婦成了你的禁臠,讓我被那些人不恥唾罵,你現在雖大權在握,可我卻成了天下人的靶子,被你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你有沒有問過我是否愿意?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成為一些人逼迫你的籌碼,你現在還是太后,不是這天下之主,你還不承認嗎?以你的能力,根本護不住我,若我不幫臨澤王,難保她不會讓你痛苦而殺了我。
姬桓,我不是你養的小貓小狗,我受夠了被你們當棋子,當玩意兒,我是個人啊遇到對自己不公的事,總會反抗的。
她跪了下來,祈求道:你放我走吧。
去哪?你想回到秦琉鄴身邊?他已經知道你和我有了私情,還以為他能像之前那樣接納你嗎?況且你刺殺我一事,只有三個人看見,他也不會知道你為他做的這些。他極其厭惡的把腳邊的棋子踢向一邊。
我不為他,只為自己,不然死后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你可以把我流放到哪個地方,我一輩子不回京城都可以。她輕輕笑道。
憑你自己能活下去嗎?他冷笑的令人心寒,你是被養在籠中的金絲雀,那些為生活奔波的勞苦你根本承受不住。
秦憂覺得自己受到了鄙視,她道:你總是這么自以為是。
若我不放呢?
請太后放過我的父母,秦憂會以死謝罪。她俯身拜了拜。
他居高臨下的冷冷看著她許久,在這無聲的寂靜中,他似乎暴躁了起來,秦憂覺著自己說中了,戳到了他的痛楚,他掀翻了所有的能砸的東西,掌心捏著碎裂的花瓶,鮮血一點點滴在她的額頭上,還殘留著溫熱的氣息。
最后他冷冽如刀的丟下一句:你想滾,那就滾滾的遠遠的,總有天你會求著我讓你回來的。
秦憂被貶為庶人,流放荊州。
她頂著還未落下的月亮出了城,沿途的萎靡的青草結上了淡淡的一層冰,她從宮里出來的時候只拿走了一些散碎銀子和必要的衣物,包袱穩穩的背在背上,嘴角止不住的揚起來,腳步輕快無比,想到能遠離這里,她就開心的快要飛起來。
系統在她腦海里喳喳叫喚著:宿主,你要去找七皇子嗎?
不去,反正他會來找我的,他不是覺著我拋棄了他嗎?以他的小心眼,這個仇不能不報。她懶懶的說著,邊境正在打仗,她偷偷溜過去不是找死嗎?
那你干什么!
我想好好的為自己活下,等離開這也能留個美好的念想。
哼,復雜的女人!
沿著小道岔路口,花小敏正裹著披風,依靠在馬邊,哆嗦著身體等她。
見到她后,遠遠的就沖她揮手,秦憂跑過去,興奮的笑道:你來送我嗎?
是啊,你走的太早了,小侍告訴我的時候,我還在睡覺呢,這不一路騎馬總算是趕到了。她看見秦憂開心的笑顏,也不由笑了。
是不是等久了,冷了吧。她捂著她的手,低低道。
一會就不冷了,剛從被子里鉆出來還沒習慣呢。她呵呵笑著,拿出一個大包袱給她,這里有銀票和一件狐裘,本來是給你逃命用的,不過這樣送你也成,等到了荊州好好置辦個宅子,請幾個小廝幫你拾掇著,若是銀子不夠了就盡管給我寫信。
怎么聽著我像是去那享福的呢。她也沒拒絕,收下了這包東西。
我可舍不得你受累,好不容易養的白白嫩嫩,萬一累成個老媽子可如何是好?她打趣道,其實我還有疑問一直放不下。
你說,你現在你問什么我都告訴你。她眉眼彎彎的笑道。
你為何不讓我稟明太后,臨澤王的謀逆是你揭發的呢?不然我們也不會早早留意她的動靜,把她一網打盡。她面露疑惑之色,這樣你也算是個大功臣,大可不必被發落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地界去。
我不想讓他知道,是因為我還捅了姬桓一刀。她嘆了口氣。
花小敏大驚失色:原來太后受傷是你所為,妹子啊,你這一會幫他,一會害他,到底想怎樣啊?
我從來都沒想讓他死,只是想讓他死心罷了。她幽幽說道,我何嘗不知道臨澤王是個鼠目寸光之人,不配坐上那個位置,可是姬桓坐吧,我心里也膈應。
所以你就動手給了他一刀?
她無奈的點點頭:雖然這個辦法很渣,但是管用啊,你看,我這不是出來了嗎?
花小敏目瞪口呆。
秦憂溫柔的看著她,微微笑道:讓你揭發臨澤王謀逆,也算是我走后對你唯一的報答了,之前你為了我做了太多,欠的人情我只怕一輩子都還不完,想著你若是能掙上個好前程,你母親也不用整日嘮叨你,我也能安心走了。
花小敏揉了揉眼睛,酸澀的眨了眨,道:我年紀比你大,自會好好照顧自己,你還操這份心干什么,先管好你自己吧。
秦憂想了想,還是說道:姐姐,容我多說一句,這天下遲早會變,秦家成器的女人沒幾個,都是不中用了,你別押錯了賭注。
我知道了。她哽咽的看著秦憂,上前抱了抱她。
秦憂也回抱住她:我安頓下來就給你寫信,有空來看我。
好。
送別秦憂后,花小敏牽著馬慢慢的往回走,剛走到城門口,就看到太后一身素衣站在城門口望著她離去的方向,雙手垂在兩側,凍的通紅,也不知看了多久,她身體僵硬的對他行禮,他淡淡的掃了她一眼,說道:起來吧,她可開心了?
我從來沒見她這么快樂過。
太后嘆了口氣,道:你走吧。
花小敏牽著馬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是站在那,她暗自捉摸著他心里已是別扭到了極點,指不定多后悔放她走呢。
渣樂:讓女主離開是個必要的過程,她和男主們都必須成長。綠茶先歇一歇,我去填下其他幾個坑。愛你們哦!